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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朝堂辩注疏,权臣藏私心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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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春的晨光透过太极殿的格窗,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狭长的光斑。殿外的古槐枝桠伸进窗棂,带着晨露的叶片轻轻晃动,却驱不散殿内凝滞的氛围——早朝的钟声已响过三刻,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,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中,藏着比往日更浓的焦灼。

李淳风站在文官列尾,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,盒内盛放着泰陵盗墓现场的关键证据:崔氏私兵的铁牌、半块乾卦木牍、还有从盗墓者尸体上取下的噬魂针。他能感觉到来自两侧的目光——左侧寒门出身的官员眼中带着期待,右侧世家派系的官员则多了几分警惕,尤其是站在前列的左仆射高颎,虽背对着他,宽肩却始终保持着紧绷的姿态,显然也在关注着即将到来的奏议。

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传旨太监的唱喏声刚落,李淳风便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:“臣太史局监李淳风,有泰陵盗案之事启奏陛下。”

皇帝坐在龙椅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——连日来的异事让他面色憔悴,冕冠上的珠旒随着呼吸微微晃动:“李卿请讲,注疏之事可有进展?”

“回陛下,”李淳风将紫檀木盒呈给内侍,由其转呈皇帝,“泰陵盗洞现场发现崔氏私兵标记,盗墓者目标明确,仅盗走《推背图》初版注疏,且现场留有乾卦木牍,与推背图‘乾卦变爻,帝室有乱’之象吻合。臣推断,崔氏残余势力欲借注疏解读国运天机,扶持傀儡夺权,若不尽快全城搜捕,恐其已开始解读注疏,届时危及更深。”

殿内瞬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吏部尚书率先附和:“李卿所言极是!注疏关乎国运,崔氏邪祟一日不除,长安一日不安,当全城搜捕,以儆效尤!”几个寒门出身的御史也纷纷点头,请求皇帝下旨,严查崔氏余党。

“不可。”

一声沉稳的反驳从前列传来,左仆射高颎缓步出列。他身着紫色官袍,腰系金鱼袋,是朝堂上公认的“中立派”,往日里多在皇帝与世家间调和,此刻却眉头紧锁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泰陵乃皇家祖陵,盗墓案若公开搜捕,必会传至民间,百姓恐以为帝陵遭弃、国运衰微,进而引发恐慌,甚至动摇民心根基。臣以为,此事当秘查,由专人负责,不声张、不扰民,方为稳妥。”

高颎的话让殿内瞬间安静。他是三朝元老,手握行政大权,身后又有世家势力支持,其意见向来分量极重。几个世家出身的官员立刻附和:“高仆射所言有理!民心为本,不可因一案而乱全局!”“秘查既能追注疏,又能稳民心,当为上策!”

李淳风心中一沉——他早已知晓高颎与杨广过从甚密,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地阻挠公开追查。他上前一步,目光直视高颎:“高仆射此言差矣!推背图注疏有云‘秘不示人则招祸,公而查之则避灾’,崔氏正欲借‘秘’字掩盖行踪,若我们也选择秘查,无异于给其喘息之机,让其从容解读注疏。且民间早已因后宫异事、夜明珠失辉有所传言,若此时公开搜捕,说明朝廷有能力平乱,反而能安民心;若一味隐瞒,才会让谣言四起,动摇根基。”

高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:“李卿此言未免危言耸听。秘查并非隐瞒,而是选派得力之人,暗中追查,既不扰民生,又能高效查案。臣举荐一人,可助李卿查案——杨广殿下府中术士柳生,此人精通地脉邪术,曾协助殿下处理过地方邪祟案,经验丰富,若由其参与,必能更快找到崔氏踪迹。”

此言一出,殿内的氛围瞬间变得微妙。李淳风心中冷笑——柳生此人他早有耳闻,表面是江湖术士,实则是杨广心腹,曾多次为杨广处理“异事”,去年江南地脉异动,便是柳生暗中用邪术嫁祸当地官员,为杨广夺江南兵权铺路。高颎举荐柳生,分明是想让杨广势力渗透查案,掌控推背图线索。

“高仆射,”李淳风语气加重,“柳生术士与杨广殿下过从甚密,此前江南地脉案中,其曾用邪术嫁祸官员,此等品行之人,若参与查案,恐注疏线索落入殿下手中,而非朝廷掌控。推背图注疏关乎国运,非皇室一人之事,更非某一皇子私物,当由朝廷主导,而非私人势力介入。”

“李卿这是在质疑殿下?”高颎脸色微沉,语气带着警告,“杨广殿下乃皇子,心系国运,柳生术士协助查案,亦是为朝廷效力,何来‘私人势力’之说?李卿莫不是因前几日与殿下有分歧,便心存偏见,刻意诋毁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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