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身世之谜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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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急。”赵珩说,“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但你要明白,这是最好的选择。景耀这个名字,现在还是‘罪臣之后’,很多事做不了。但楚耀就不一样了。”
景耀沉默着,心中天人交战。改姓,意味着放弃父亲给的姓氏,意味着承认自己是楚家人而不是景家人。这对他来说是种背叛。
但如果不改,他就永远无法堂堂正正站在朝堂上,永远无法为父亲翻案,为百姓做事。
“殿下,”他忽然问,“那封信上说的‘身世之秘’,是不是和我的真实身份有关?我……到底是谁?”
赵珩看向青鸾。青鸾轻轻摇头。
“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赵珩拍了拍景耀的肩膀,“你只需要记住,你是景怀远将军的儿子,这就够了。其他的,不重要。”
景耀看着赵珩的眼睛,从那双眼里看到了真诚,也看到了隐瞒。他知道,殿下不会告诉他真相,至少现在不会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起身行礼,“三天后,我给殿下答复。”
离开府衙,景耀没有回晴记烧烤,而是去了城外的义庄——那里停放着从狼山运回来的父亲旧部的遗体,包括王猛。
义庄里阴冷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和腐败的气味。景耀走到王猛的棺椁前,静静站着。
“王叔,”他轻声说,“如果换作是你,会怎么选?”
棺椁无声。
景耀想起小时候,王猛来家里找父亲议事,总会给他带糖吃。有一次他爬树摔下来,是王猛接住了他,自己的手臂却脱臼了。
“小耀啊,”王猛那时笑着说,“你爹是个大英雄,你将来也要当英雄。英雄不是不怕死,是知道为什么而死。”
知道为什么而死……
景耀握紧拳头。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——为父亲洗清冤屈,为边关将士讨回公道,为百姓谋福。
如果改姓能让他做到这些,那改又何妨?
父亲在天之灵,会理解的吧?
他深深鞠躬,转身离开。
回到晴记烧烤时,已经是下午。张晴晴在柜台后算账,见他回来,眼睛一亮:“你去哪了?我找了你好久。”
“去了一趟义庄。”景耀在她对面坐下,“晴晴,如果……如果我改姓楚,你会怎么想?”
张晴晴手中的算盘停了下来。她看着景耀,从他眼中看到了挣扎和决心。
“你想好了?”她轻声问。
“还没有。”景耀摇头,“但殿下说得对,楚耀比景耀能做更多事。只是……我觉得对不起父亲。”
张晴晴放下算盘,走到他身边,握住他的手:“景耀,你父亲最希望的是什么?是你平安快乐地活着。如果你改姓能让你平安,能让你做想做的事,他一定会支持你。”
她顿了顿:“而且,姓什么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是谁。你是景怀远将军的儿子,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。你身体里流着他的血,继承了他的志向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景耀反握住她的手,眼眶发热: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张晴晴笑了,“不管你姓景还是姓楚,你都是你。我都……”
她忽然停住,脸微微发红。
“都什么?”景耀问。
“都……都会陪着你。”张晴晴低下头。
景耀心中涌起暖流,所有的犹豫和挣扎在这一刻都消散了。有她在身边,还有什么好怕的?
“我决定了。”他说,“改姓楚,认祖归宗。但我有个条件——我父亲的事,必须有个交代。卢文昌必须伏法,景家的冤案必须昭雪。”
张晴晴点头:“我陪你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。
这时,吴先生匆匆进来:“东家,景公子,外面有人找,说是从京城来的。”
京城来的?
张晴晴和景耀对视一眼,快步走到前堂。
店里站着一个中年文士,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,但气质不凡。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,看起来都是练家子。
“哪位是张晴晴姑娘?”文士开口,声音温和。
“我是。”张晴晴上前。
文士从怀中取出一封信:“在下姓徐,是楚怀安大人的故交。楚大人托我给张姑娘带封信。”
楚怀安的故交?张晴晴接过信,拆开。信很短,只有几句话:
“张姑娘见字:京中变故,卢文昌狗急跳墙,欲对七皇子不利。速劝殿下返京,迟则生变。另,景耀之事,我已安排妥当,三日后有人来接。切切。——楚怀安”
张晴晴脸色一变,把信递给景耀。景耀看完,也是神色凝重。
“徐先生,楚大人现在何处?”张晴晴问。
“楚大人还在养伤,但已秘密返京。”徐先生说,“他让我转告,卢文昌在朝中发动了一批言官,弹劾七皇子‘勾结边将,图谋不轨’。皇上虽然还没表态,但太后已经召卢文昌入宫密谈。”
景耀握紧拳头:“卢文昌这是要反扑!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徐先生压低声音,“卢文昌还联络了北狄左贤王,约定在边境制造事端,嫁祸给七皇子,说他‘边事处置不当,引发战火’。如果事成,七皇子轻则被贬,重则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明白。
张晴晴心往下沉。卢文昌这是要一举除掉七皇子,然后就没有人能制衡他了。
“必须立刻告诉殿下!”景耀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张晴晴拉住他,“徐先生,楚大人说三日后有人来接景耀,是什么意思?”
徐先生看了看四周,声音压得更低:“楚大人为景公子安排了新的身份——楚家流落在外的庶子。三日后,楚家的人会来府城,公开认亲。之后,景公子就能以楚耀的身份进京,参加明年的会试。”
他看向景耀:“但在此之前,景公子必须离开府城,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暂避。卢党可能已经知道了景公子的真实身份,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。”
景耀摇头:“我不能走。卢文昌要对付殿下,我要留下来帮忙。”
“你留下来,反而会让殿下分心。”徐先生说得很直白,“你走了,殿下才能放手一搏。而且……楚大人说,京城那边需要你。有些证据,需要你亲自去取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卢文昌与宫中某些人往来的密信。”徐先生说,“藏在卢府一个只有卢文昌自己知道的地方。楚大人已经安排好了,你进京后,会有人接应你拿到那些信。”
景耀心中震动。原来楚怀安早就计划好了一切。
张晴晴握紧他的手:“去吧。府城这边有我,殿下有青鸾姑娘。你去京城,拿到最后的证据,我们里应外合。”
景耀看着她,许久,终于点头:“好。但你答应我,一定要小心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徐先生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:“这是信物。三日后午时,在城南十里亭,会有人持同样的玉佩来接你。记住,只认玉佩不认人。”
景耀接过玉佩,入手温润,上面刻着一个“楚”字。
新的身份,新的人生,就要开始了。
但他心里清楚,无论姓什么,他永远都是景怀远的儿子。
这个仇,一定要报。
这个公道,一定要讨。
窗外,天色渐暗。
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酝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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