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身世之谜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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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地庙的月光冰冷如霜。
张晴晴握着那封威胁信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纸张在掌心里发出轻微的脆响。景耀的身世之秘……他们终于要动用这张牌了。
回府城的路上,三人都沉默着。景耀几次看向张晴晴,欲言又止,最终什么也没问。青鸾走在最前面,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,像一柄出鞘的剑。
快到晴记烧烤时,青鸾忽然停步,转身看向张晴晴:“那封信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张晴晴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看向景耀:“你先回去休息,我和青鸾姑娘说几句话。”
景耀皱眉:“晴晴,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?我的身世……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?”
“等时机成熟,我会告诉你。”张晴晴避开他的目光,“但现在不是时候。相信我,好吗?”
景耀看着她眼中复杂的情绪,最终点头:“好。但你答应我,不要一个人扛。”
目送景耀走进店铺,张晴晴才转向青鸾,压低声音:“景耀的身世……除了是景将军之子、楚怀安的外甥,还有什么?”
青鸾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指了指对面的茶楼:“去那里说。”
茶楼已经打烊,但青鸾不知用什么方法让掌柜开了门,给了他们一个雅间。关上门,点起油灯,青鸾才缓缓开口:
“二十年前,先帝驾崩时,宫中除了太后抱养的那个婴儿,其实还有一个人选。”
张晴晴心头一跳:“什么人选?”
“先帝的遗腹子。”青鸾的声音很轻,却像惊雷在张晴晴耳边炸开,“先帝驾崩前三个月,曾临幸过一个宫女。那宫女怀了身孕,但先帝突然病重,来不及给她名分就驾崩了。太后得知后,本想处死宫女,但被当时的太医院首劝阻,说先帝血脉单薄,应该留下这个孩子。”
油灯的光在青鸾脸上跳动,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:“宫女被秘密送到宫外待产,生下一个男婴。太后派人去看,发现那孩子天生有疾——左耳后有一块红色胎记,形状像火焰。太医说,这是‘火毒之相’,活不过十岁。”
张晴晴的手开始发抖:“那个孩子……”
“太后觉得不祥,本想处理掉,但太医院首再次劝阻,说毕竟是先帝血脉,可以送到民间抚养,生死由天。”青鸾顿了顿,“于是那孩子被送到北境,交给一对没有子女的军官夫妇抚养。那对夫妇,姓景。”
雅间里死一般寂静。
张晴晴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凉了。她想起景耀左耳后,确实有一块小小的红色胎记,平时被头发遮住,不仔细看发现不了。她曾以为是普通的胎记,还开玩笑说像朵小花……
“景耀……是先帝的遗腹子?”她的声音发颤。
“是。”青鸾点头,“景怀远将军夫妇知道这个秘密,所以他们一直把景耀保护得很好,不让他接触朝堂,只希望他平安度过一生。但卢文昌不知从哪里查到了这件事,三年前陷害景将军时,这也是原因之一——他知道景耀的真实身份,怕有朝一日真相大白,景耀会成为威胁。”
张晴晴瘫坐在椅子上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起来了——为什么景家被灭门,为什么卢文昌要赶尽杀绝,为什么宫里的人也参与追杀……
因为景耀是正统的皇家血脉!如果这个秘密公开,当今天子的身份就会受到质疑,皇权将被动摇!
“所以老酒鬼说……这个秘密不能说……”张晴晴喃喃道。
“对。”青鸾眼神凝重,“一旦公开,天下会乱。那些藩王、权臣,都会借机生事。到时候战火四起,百姓遭殃,这不是景将军想看到的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卢党用这个秘密威胁,要杀我……”
“他们不会真的公开。”青鸾分析,“这个秘密对他们也是双刃剑。如果公开,第一个倒霉的是当今天子和太后,但卢文昌作为知情人,也逃不过灭口。他们只是想用这个威胁我们,让我们投鼠忌器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:“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。七皇子那边,需要知道这个秘密。他是现在唯一可能稳住局面的人。”
张晴晴一惊:“告诉他?万一他……”
“赵珩是个明白人。”青鸾打断她,“他知道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而且……他其实早就怀疑景耀的身份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景耀长得像先帝。”青鸾转过身,“尤其是眼睛和鼻子。赵珩小时候在先帝身边待过,他见过先帝年轻时的画像。第一次见到景耀时,他就有所怀疑,只是没说破。”
张晴晴想起赵珩看景耀时那种复杂的眼神,原来如此。
“明天我去见七皇子。”青鸾说,“你留在店里,不要单独外出。卢党狗急跳墙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“那景耀……”
“暂时不要告诉他。”青鸾斩钉截铁,“知道得太多,对他没好处。等一切尘埃落定,再说不迟。”
张晴晴点头,但心里像压了块巨石。她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,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青鸾离开后,张晴晴独自坐在雅间里,看着跳动的灯焰发呆。景耀是先帝遗腹子……这个秘密太大了,大到她不知道该如何承受。
如果景耀知道自己的身世,会怎样?会想去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皇位吗?还是像他父亲希望的那样,做个普通人?
她不知道。
但有一点她很确定——无论景耀是谁,在她心里,他只是那个会在山里给她烤兔子、会在灯下认真读书、会握紧她的手说“我们一起”的景耀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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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府衙书房。
赵珩听完青鸾的讲述,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。他站在窗前,背对着青鸾,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。
“皇祖母知道吗?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太后应该知道。”青鸾说,“但当年处理这件事的是她身边的老太监,那人已经死了。太后可能以为那个孩子早就夭折了。”
赵珩转过身,眼中神色复杂:“所以景耀……是我皇叔?”
“从血缘上说是的。”青鸾点头,“但从法统上说不是。他没有名分,没有记录,只是先帝的私生子。”
“私生子也是皇家血脉。”赵珩苦笑,“难怪卢文昌要赶尽杀绝。这个秘密一旦公开,朝中那些对皇兄不满的老臣,一定会拥立景耀。”
他走到书桌前,拿起一份奏折:“皇兄这些年身体不好,膝下无子,朝中早有立储之争。如果景耀的身份曝光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清楚。
“殿下打算怎么办?”青鸾问。
赵珩沉思良久,缓缓道:“这个秘密必须守住。不是为了皇兄,是为了天下稳定。但卢文昌必须除,用别的罪名。”
他看向青鸾:“你手里有卢文昌通敌卖国的铁证,这就够了。至于景耀的身世……我会想办法处理。”
“怎么处理?”
“给他一个新的身份。”赵珩说,“楚怀安不是他舅舅吗?我可以运作,让景耀认祖归宗,改姓楚,成为楚家子弟。这样,他既能参加科举,入朝为官,又不会引人怀疑。”
青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这个办法好。但楚怀安会同意吗?”
“他会。”赵珩肯定地说,“楚怀安一直在为景家翻案奔波,如果能让景耀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,他求之不得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:“殿下,景耀求见。”
赵珩和青鸾对视一眼:“让他进来。”
景耀走进书房,神色凝重。他看了眼青鸾,对赵珩行礼:“殿下,昨晚的事,我想了一夜。那封信上说的‘身世之秘’,到底是什么?”
赵珩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示意他坐下:“景耀,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——如果给你选择,你是想为父翻案后做个普通人,还是想入朝为官,为百姓做事?”
景耀愣了愣,随即坚定地说:“我想入朝为官。父亲生前常说,好男儿当为国效力。我想完成他未竟的事业,守护边关,让百姓安居乐业。”
“哪怕这条路很难,甚至可能……有生命危险?”
“我不怕。”景耀直视赵珩,“殿下,我父亲蒙冤而死,景家七十余口惨遭屠戮,这些债必须讨回来。但我不只是为了报仇,我是为了让这样的事不再发生。卢文昌这样的奸臣不倒,边关就永无宁日,百姓就永无宁日。”
赵珩看着他眼中的火焰,心中感慨。这个年轻人,有着和年龄不符的坚毅和担当。如果皇兄有他一半的气魄,朝廷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。
“好。”赵珩点头,“既然你有此志向,本王就帮你。但你父亲的案子,不能以‘通敌’翻案,要以‘卢文昌陷害忠良’来翻。至于你的身份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楚怀安是你舅舅,你可愿意认祖归宗,改姓楚?这样,你就能以楚家子弟的身份参加科举,入朝为官。”
景耀怔住了。改姓?认祖归宗?
“我……我需要想想。”他声音干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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