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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2章 狼山风雪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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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爬到谷口上方,往下看,谷里更黑,风雪稍小些,能看到谷底散落着一些木屋的残骸——这就是秘密营地了。

两人顺着绳索滑下去,落地无声。谷里很安静,只有风声呼啸。

景耀打量四周。营地不大,也就十几间木屋,大多已经塌了,被积雪覆盖。谷中央确实有一棵巨大的松树,高约十丈,树干要三人合抱,在风雪中屹立不倒。

“就是那里。”景耀快步走到松树下。

树根盘错,裸露在地表。景耀记得父亲说过,埋东西要选树根的交叉点,那里最隐蔽。他开始挖,积雪很深,挖了约一尺,碰到了硬物。

是个铁箱,长三尺,宽两尺,锈迹斑斑,但锁还完好。

景耀心中激动,用力把箱子拖出来。箱子很沉,两个人抬都很吃力。

“先打开看看。”影七说。

景耀用剑撬开锁,掀开箱盖。

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封信件,都用油纸包着。还有几本厚厚的账册,封面上写着“瑞丰粮行往来账”、“隆昌当铺收支录”等。最上面,放着一枚青铜虎符——和景耀在鹰嘴崖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样,但更大,更精致。

“这是……北境总兵的调兵符。”影七倒吸一口凉气,“能调动十万边军。”

景耀拿起一封信,拆开。信纸已经泛黄,但字迹清晰:

“左贤王亲启:今奉上边军布防图一副,粮草转运路线三条。望依约付黄金五千两,良马八百匹。事成之后,景怀远必除,北境军权归我,边市可开。——文昌顿首”

落款日期是三年前,正是父亲被诬陷的前一个月。

景耀一封封看下去,越看心越沉。卢文昌通敌卖国,不止一次,而是持续了十几年。从军械、粮草到情报,什么都卖。而这些交易,很多都是通过瑞丰粮行、隆昌当铺进行的。

账册里的记录更触目惊心:贪墨军饷三百万两,倒卖军械获利五百万两,走私盐铁获利两百万两……每一笔,都沾着边关将士的血。

有了这些,扳倒卢文昌足够了。

“快走。”影七忽然警觉,“有人来了。”

谷口方向传来脚步声,不止一个人。

景耀快速把信件和账册塞进怀里,虎符也贴身藏好。箱子太重带不走,只能留在这里。

两人刚藏到树后,一队黑衣人走进了山谷。

为首的正是那个独眼龙——在鹰嘴崖追杀张晴晴的那个。他扫视营地,目光落在松树下的铁箱上。

“找到了!”他快步走过去,打开箱子,一愣,“空的?”

他猛地转身:“搜!他们一定还在附近!”

黑衣人四散搜查。景耀和影七躲在树后,大气不敢出。

一个黑衣人越走越近,眼看就要发现他们。影七握紧刀,准备拼死一搏。

就在这时,谷口忽然传来一声巨响!

“轰——!”

是爆炸声!紧接着是喊杀声。

独眼龙脸色一变:“外面出事了!撤!”

黑衣人迅速撤退,往谷口跑去。

景耀和影七对视一眼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但机会难得,他们从树后出来,往山谷深处跑——那里可能有别的出口。

刚跑出几步,谷口方向冲进来一个人,浑身是血,正是石头!

“景公子!快走!”石头嘶吼,“陈将军带人来了!他们在谷口和追兵打起来了!我来接应你们!”

原来刚才的爆炸是陈镇制造的混乱。

景耀心头一热。陈叔来了!

三人往山谷深处跑。果然,山谷尽头有个隐蔽的洞口,被藤蔓遮着。他们钻进去,是一条狭窄的隧道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
影七点燃火折子,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。隧道很长,走了约莫一刻钟,前方透出光亮。

出口在一处悬崖半腰,外面是另一片山谷。风雪已经停了,天色微明。

悬崖下,陈镇带着十几个人正在等候。看到景耀出来,陈镇激动得老泪纵横:“少爷!你没事!”

“陈叔!”景耀滑下悬崖,和陈镇紧紧拥抱。

“东西拿到了吗?”陈镇问。

景耀点头,从怀里掏出信件和账册:“都在这里。”

陈镇粗略翻看,手都在抖:“好……好啊……将军可以瞑目了……”

他看向影七和石头:“辛苦你们了。楚大人呢?”

“在山上洞里,石头照顾着。”景耀说,“追兵……”

“解决了二十几个,跑了几个。”陈镇神色凝重,“但他们知道我们来狼山了,一定会调更多人来。这里不能久留,我们必须立刻离开。”

“去哪?”

“回府城。”陈镇说,“张姑娘在府城收集了很多卢党的罪证,加上这些,足够扳倒卢文昌了。而且七皇子快回京了,他是唯一可能主持公道的人。”

景耀想起张晴晴,心头一暖:“晴晴……她还好吗?”

“应该还好。”陈镇说,“我离开府城时,她的制盐法推广得很顺利,知府很看重她。但卢党一直在找麻烦,她压力很大。”

景耀握紧拳头。他必须尽快回去,帮她分担。

一行人迅速撤离。陈镇带来了马匹,他们骑马往南,绕开大路,专走小道。

三天后,他们回到了府城地界。

在城外十里亭,陈镇让队伍停下休息。他派阿木先进城打探消息。

一个时辰后,阿木匆匆回来,脸色很难看。

“陈将军,景公子,府城出事了。”

“什么事?”景耀心头一紧。

“张姑娘……被知府抓起来了。”阿木咬牙道,“罪名是‘私通北狄,贩卖私盐’。”

景耀眼前一黑,几乎站立不稳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“昨天。”阿木说,“据说有人举报,在张姑娘的店里搜出了北狄的密信和大量私盐。知府当场抓人,关进了大牢。晴记烧烤也被封了。”

景耀握紧剑柄,眼中燃起怒火:“卢文昌……动手了。”

陈镇按住他的肩膀:“少爷,冷静。这是陷阱,他们就是要引你现身。你现在进城,正好中计。”

“那怎么办?难道眼睁睁看着晴晴被冤枉?”

“当然不。”陈镇眼中闪过寒光,“我们手上有卢文昌通敌的铁证。直接去知府衙门,当堂对质!”

影七皱眉:“知府可能已经被卢党收买,不会听我们的。”

“那就找能听的人。”景耀忽然道,“找七皇子。他不是快回京了吗?应该就在附近。”

陈镇眼睛一亮:“对!七皇子在边关立了功,正要回京受封。按行程,这两天应该到府城了。我派人去打听他的行踪。”

正说着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
一队骑兵疾驰而来,约莫五十人,军容整齐,打着羽林卫的旗帜。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,银甲白袍,英气逼人——正是七皇子赵珩!

景耀等人立刻下马行礼。

赵珩勒马停下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景耀身上:“景耀?你还活着。”

“托殿下的福。”景耀抬头,“殿下,张晴晴被冤枉入狱,还请殿下主持公道!”

赵珩挑眉:“张晴晴?就是那个献制盐法的女子?她怎么了?”

景耀简要说了经过。赵珩听完,脸色沉了下来:“私通北狄?贩卖私盐?荒唐!本皇子在边关亲眼所见,张晴晴改良的制盐法惠及百姓,哪来的私盐?”

他看向府城方向:“看来这府城的官,是该整顿整顿了。”

“殿下,”景耀从怀里掏出那些信件和账册,“这是家父当年截获的卢文昌通敌卖国的铁证,还有他贪墨军饷、倒卖军械的账目。请殿下过目。”

赵珩接过,快速翻阅,越看脸色越冷:“好个卢文昌!好个兵部尚书!边关将士在前线流血,他在后方卖国求荣!”

他收起证据,看向景耀:“这些证据,本皇子收了。张姑娘的事,本皇子管了。你们跟我进城,我倒要看看,这知府有几个脑袋,敢动我的人!”

景耀心头一热,深深鞠躬:“谢殿下!”

赵珩调转马头,对身后的羽林卫下令:“进城!去知府衙门!”

五十铁骑如风般冲向府城。

景耀翻身上马,紧随其后。

晴晴,等我。

我来救你了。

而此刻的府城大牢里,张晴晴靠在冰冷的墙上,听着远处传来的马蹄声,嘴角露出一丝微笑。

她听到了,那是羽林卫的马蹄声。

景耀……回来了。

天,快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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