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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3章 鹰嘴崖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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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寅时三刻。

天还没亮,府城还在沉睡中。四海货栈的后院里,却已聚了十几个人。

张晴晴帮景耀整理衣领,手指微微发颤。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短打,外罩黑色披风,腰佩长剑,背挎弓箭——这是陈镇坚持要他带的,说鹰嘴崖地形复杂,远程武器或许能救命。

“这个你带着。”张晴晴将一个巴掌大的皮袋塞进他怀里,“里面是紫心兰的干叶,孙大夫说能解百毒。还有止血散、金疮药、参片。”

景耀握住她的手:“你别担心。影七安排了周密的计划,我们不是去硬拼,只是暗中取证。”

话虽这么说,但两人都清楚,青石镇之行凶险万分。

院子的另一边,陈镇正在给影七带来的八个人训话。这些人有老有少,穿着各异,但眼神都锐利,动作干练。他们是残影在府城及周边的全部人手,加上陈镇能找到的两位景家旧部,一共十一个。

“记住,”陈镇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们的目标是拿到交易现场的证据,不是拼命。拿到证据就撤,不要恋战。如果情况不对,立刻分散撤离,到预定地点汇合。”

“是!”

影七补充道:“周校尉那边也安排了二十个羽林卫精锐,化装成商队,已经连夜出发,会在鹰嘴崖五里外的松林接应。如果我们需要支援,就发信号。”

一切准备就绪。

张晴晴最后检查了自己的装备。她今天扮成小药商,背着竹篓,里面装着药材样品和一些干粮。腰间暗袋里藏着义商令和那本账册的抄本——原件由景耀保管。她坚持要同行,理由是“只有我亲眼见过老酒鬼,能认出他”,但真实原因是:她不能坐在家里等。

“出发。”景耀下令。

一行人分成三批,从不同城门出城,约好在城外十里亭汇合,再一同前往青石镇。

晨雾弥漫,官道上行人稀少。张晴晴和景耀、陈镇、影七四人走在最前面,其余人拉开距离跟在后面。马蹄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卢党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景耀问影七。

“悦来客栈昨天进了三辆马车,装的都是长条木箱,很沉。”影七说,“我们的人趁夜潜入查看,箱子里确实是军弩,五十具,崭新。还有十箱铁锭,每箱十石,正好一百石。”

“那就是真的要交易了。”陈镇皱眉,“可账本掉得太过蹊跷。卢文斌再蠢,也不至于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身带着,还正好掉在你们店里。”

张晴晴也有同感:“而且吴先生说,账本上最后那页墨迹很新,像是最近才写上去的。前面那些旧账的纸张都泛黄了,就那一页特别白。”

“所以可能是故意给我们看的?”景耀沉吟,“引我们去青石镇?”

“可他们图什么?”影七不解,“如果不想交易被发现,完全可以换时间换地点。如果想把我们一网打尽,在府城不是更方便?何必大费周章引到青石镇?”

这也是最让人想不通的地方。

青石镇距离府城六十里,是个依山傍水的小镇,以采石和烧窑闻名。鹰嘴崖在镇子北面十里处,是一处临河的断崖,形状像鹰嘴,崖下有个天然洞穴,隐蔽性极好,确实是走私交易的好地方。

但那里地形复杂,易守难攻,卢党在那里设伏,己方也能依托地形周旋。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理想的埋伏地点。

除非……青石镇有别的秘密。

张晴晴忽然想起那个神秘送药人留下的紫心兰,根须上带的红色黏土就来自鹰嘴崖。

“到了镇上,我想去找找老酒鬼。”她说。

景耀点头:“我和你去。陈叔和影七带人去鹰嘴崖勘察地形。”

辰时末,一行人抵达青石镇。

镇子比想象中繁华。主街两旁店铺林立,往来行人多是石匠、窑工打扮,背着工具,满身粉尘。空气中飘着石灰和柴火的味道。

按照计划,陈镇和影七带着大部分人直奔鹰嘴崖。景耀、张晴晴,还有两个残影的年轻人——一个叫阿木,一个叫阿水,负责在镇上打听老酒鬼的下落。

“老人家,跟您打听个人。”张晴晴在街边一个茶摊坐下,要了四碗茶,跟摊主搭话,“大概五六十岁,脸上有疤,喜欢喝酒,可能住在这一带。”

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一边擦碗一边摇头:“脸上有疤的倒是有几个,但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。”

张晴晴仔细描述:“疤从左边额头斜到右边下巴,很深,像被野兽抓的。平时不太说话,可能装哑巴。”

老头动作一顿,抬头看她:“你们找他做什么?”

有戏!张晴晴和景耀对视一眼。

“我们是他的远房亲戚,听说他在这儿,来看看。”景耀说着,递上几个铜钱。

老头没收钱,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:“你们说的是‘疤脸老七’吧?他不住镇上,住在鹰嘴崖那边的山神庙里。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什么?”

“他已经半个月没下山了。”老头神色有些古怪,“有人说他病了,有人说他走了,也有人说……他死了。”

张晴晴心头一紧:“山神庙怎么走?”

老头指了个方向:“出镇往北,沿着河走,看到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就往右拐,上山,走半个时辰就到了。不过我劝你们别去,那地方……邪门。”

“怎么邪门?”

老头欲言又止,最后摆摆手:“你们要去就去吧,总之小心点。最近那边不太平,老有人半夜进山,背着东西,神神秘秘的。”

这更证实了鹰嘴崖有鬼。

四人匆匆喝完茶,按老头指的路往北走。出了镇子,果然看到一条小河,河水清澈,两岸长满芦苇。走了约莫三里,真的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,枝干虬结,看起来有上百年了。

右拐上山,路越来越窄,越来越陡。山林茂密,鸟鸣声声,反而显得格外寂静。

“有人跟踪。”阿木忽然低声说。

景耀不动声色地按剑:“几个?”

“两个,从镇子出来就一直跟着。身手不错,很隐蔽。”

“可能是卢党的人。”张晴晴心往下沉。

“也可能是保护我们的人。”景耀看了眼阿木,“能甩掉吗?”

阿木点头,和阿水交换了个眼神。两人忽然加快脚步,钻进一片密林。景耀拉着张晴晴也躲到一块巨石后。

不多时,两个黑衣人匆匆追来,在岔路口停下张望。

“跟丢了。”其中一人懊恼道。

“分头找!主子说了,必须盯紧他们。”

两人分道扬镳。

等他们走远,景耀四人才重新出来。

“看来我们的行踪一直在对方掌握中。”景耀神色凝重,“但奇怪的是,他们只是跟踪,没有动手。”

“也许是想等我们到鹰嘴崖再一网打尽。”张晴晴猜测。

继续前行,又走了约半个时辰,终于看到了山神庙。

庙很小,破败不堪,墙塌了一半,屋顶漏着光。庙前杂草丛生,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。

“小心。”景耀拔出剑,率先走进去。

庙里空荡荡的,神像倒了,供桌积满灰尘。角落里铺着一堆干草,应该是老酒鬼睡觉的地方。旁边扔着几个空酒壶,散发着一股馊味。

张晴晴仔细检查。干草堆里有些碎纸片,她捡起一片,上面有模糊的字迹,像是账目。还有半截烧焦的信封,边缘焦黑,但中间部分还能看出“卢文昌亲启”几个字。

“他确实在这里住过。”张晴晴说,“而且走得匆忙,这些东西都没收拾。”

景耀在墙角发现了一个暗格,撬开后,里面是空的,但格底有一层新鲜的灰尘,说明不久前还有东西放在里面。

“被人拿走了。”他皱眉,“可能是老酒鬼自己带走的,也可能是别人。”

阿木忽然在外面喊:“这里有血迹!”

四人冲出去。阿木指着一块石头,石头上果然有暗红色的痕迹,已经干涸发黑。顺着血迹往前找,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串凌乱的脚印,还有拖拽的痕迹。

“他受伤了,被人拖走。”景耀蹲下查看,“看脚印,至少有四个人。”

拖拽的痕迹延伸到后山,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
“追吗?”阿木问。

景耀看了眼天色,已近午时。距离酉时交易只剩四个时辰,他们必须尽快赶到鹰嘴崖与陈镇他们会合。

“先办正事。”他咬牙,“晚上再来找。”

四人沿着原路下山,赶往鹰嘴崖。

午时三刻,他们在鹰嘴崖三里外的一个山洞里与陈镇等人汇合。

“情况不妙。”陈镇脸色很难看,“鹰嘴崖的地形比我们想象的复杂。崖上崖下都有洞穴,四通八达,至少能藏上百人。而且我们在崖顶发现了新鲜的弓箭痕迹——有人在那里布置了弓弩手。”

影七补充:“周校尉的人也到了,藏在松林里。但他说,松林周围有暗哨,他们不敢靠太近。而且……他感觉除了卢党的人,还有另一股势力也在附近。”

“另一股势力?”张晴晴心头一跳,“残影的人?”

“不是我们的人。”影七摇头,“周校尉说,那些人藏得更深,更专业,像是……真正的军中精锐。”

景耀脑中闪过一个念头:“会不会是钦差的人?”

“有可能。”陈镇沉吟,“如果钦差已经到了北境,暗中调查走私案,那派人监视交易现场是合理的。”

如果是这样,那今天这场戏就热闹了。

“交易时间在酉时,”景耀摊开影七手绘的地图,“我们兵分三路。陈叔,你带五个人埋伏在崖顶,负责监视和接应。影七,你带五个人从水路接近,崖下洞穴有暗河相通,可以潜入。我和晴晴带剩下的人,扮成采药人,在交易地点附近的山坡上观察。”

他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:“这里,有片乱石堆,视野好,也隐蔽。如果交易是真的,我们就取证;如果是陷阱,我们也能第一时间撤离。”

“如果打起来呢?”张晴晴问。

“以取证为主,不到万不得已不动手。”景耀看向众人,“我们的目标是拿到卢党通敌卖国的铁证,不是剿匪。记住,活着把证据带出去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众人点头。

分配完任务,各自准备。张晴晴检查了随身带的炭笔和纸——这是她用来快速画现场图的。还有一个小瓷瓶,里面装着特制的荧光粉,撒在货物上,夜里会发光,便于追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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