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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血色暗号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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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该如何践行呢?”张晴晴追问。

“践行……就是要有德行!”卢文斌恼羞成怒,“你这妇人,问这么多作甚!”

“小女子愚钝,只是想向公子讨教。”张晴晴故作惶恐,“公子家学渊源,必有名师指点,还请不吝赐教。”

周围的食客都看了过来,有人低声偷笑。卢文斌脸涨得通红,指着张晴晴:“你、你……”

“卢公子。”景耀这时站起身,将张晴晴护到身后,“内子只是好学,并无他意。若公子不便指教,我们这就告辞。”

他拱手一礼,拉着张晴晴就要走。

“站住!”卢文斌吼道,“本公子让你们走了吗?景耀,我告诉你,秋闱你别想考!我叔父一句话,就能让你……”

“卢文斌!”

一声怒喝从门口传来。

众人回头,只见一个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来,面沉如水。他身后跟着两名差役,看服色是府学的人。

卢文斌脸色一变:“陈、陈教谕……”

陈教谕走到近前,目光如刀:“府学学子,当勤勉向学、修身养性。你当众威胁同窗,口出狂言,成何体统!”

“我、我只是……”

“不必说了!”陈教谕打断他,“今日起,罚你闭门思过三日,抄写《学规》十遍。秋闱之前,若再惹是生非,本官必上报学政,取消你的应试资格!”

卢文斌不敢再辩,狠狠瞪了景耀和张晴晴一眼,带着随从灰溜溜走了。

陈教谕转向景耀,神色缓和了些:“景耀,你专心备考,不必理会闲言碎语。府学重才学,不看出身。只要文章过硬,无人能阻你前程。”

“谢教谕。”景耀躬身。

陈教谕又看向张晴晴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:“这位是……”

“内子张氏。”景耀介绍。

张晴晴福身行礼。

陈教谕点头:“方才听你问《为政》篇,见解不俗。女子有这等学识,难得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府城不比乡野,人心复杂,你们要多加小心。”

这话意味深长。张晴晴心中一动:“教谕可是听说了什么?”

陈教谕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:“昨日有京城来的信使,与知府大人密谈许久。我偶然听得一句……‘留意姓景的考生’。你们自己掂量。”

说完,他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

饭馆里重新恢复喧闹,但张晴晴和景耀的心都沉甸甸的。

京城来的信使,特意交代留意景耀——这只能是卢文昌的手笔。

“他们动作真快。”走出饭馆,张晴晴低声道。

景耀神色冷峻:“看来秋闱不会太平。但越是如此,我越要考好。只有中了举人,才有资格进京会试,才有机会当面向陛下陈情。”

“那画肖像的事……”

“照常进行。”景耀握住她的手,“但必须更小心。卢文斌今日吃了亏,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两人往城南走去。墨韵斋不难找,门面雅致,店内挂着不少字画。掌柜是个斯文的中年人,听说要画人像,便引他们去见周先生。

周先生五十余岁,须发皆白,但眼神清明。张晴晴仔细描述了乞丐的相貌特征——方脸、浓眉、左眼角有疤、鼻头有颗黑痣……

随着她的描述,周先生笔下渐渐浮现出一张脸。当画作完成时,张晴晴倒吸一口凉气——像,太像了!简直像是早上那个乞丐复活在纸上。

“姑娘记得真清楚。”周先生赞道,“这画像是要寻人?”

“是家里走失的老仆。”张晴晴编了个借口,付了加倍酬金。

从墨韵斋出来,天色尚早。景耀提议去赵掌柜那儿,但张晴晴想了想:“先去趟义庄。”

“义庄?做什么?”

“找仵作。”张晴晴说,“早上他收了我们的东西,现在该有回音了。”

府城义庄在城西郊外,周围是乱葬岗,平时少有人来。两人到时,只见几间破旧的瓦房,院子里停着几口薄棺,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和腐臭混合的气味。

一个驼背老者在院子里晒草药,见他们来,抬起昏花的老眼:“找谁?”

“请问仵作在吗?”景耀问。

老者指指最里面的屋子:“在验尸,等着。”

两人在院中等了约莫一刻钟,里屋门开了,走出个精瘦的中年汉子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,手上还沾着水渍。正是早上那个仵作。

他看到景耀和张晴晴,并不惊讶,只招招手:“进来。”

里屋很暗,只点着一盏油灯。正中木台上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,看轮廓就是早上那个乞丐。屋里药水味很浓。

仵作关上门,压低声音:“你们问的那些,我都查了。”

他掀开白布一角,露出尸体的脖颈。伤口已经清理过,皮肉外翻,能清楚看到气管被整齐切断。

“一刀毙命,凶手是用刀高手。刀从左往右斜向上切,说明凶手是左撇子,或者故意用左手作案迷惑人。”

他又抬起尸体的手:“指甲里的红色,我刮了些下来。”他从旁边桌上拿起一个小纸包,打开,里面是暗红色的粉末,“不是血,是朱砂混了胶和某种油脂。确实是涂抹上去的,时间不超过六个时辰——也就是说,是昨晚涂的。”

最后,他拉起尸体的袖子,露出手腕。那里果然有刺青,是一个奇怪的图案:圆圈里套着三角形,三角形中心有个点。

“这图案我从未见过。”仵作说,“但刺青很旧,至少十年以上。这人年轻时应该混过江湖,或者……当过兵。”

张晴晴仔细看那刺青,默默记下图案。

“还有其他发现吗?”

仵作犹豫了一下,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:“从他贴身衣袋里找到的,缝在内层。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,才藏得这么严实。”

布包里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薄铁片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。张晴晴凑近油灯细看,勉强辨认出几行:

“……酉时三刻……东市老槐树……交接……三十石……霉变掺沙……运往……”

后面的字磨损了,看不清楚。

但“霉变掺沙”四个字,让张晴晴浑身一震——这不就是赵掌柜说的,瑞丰粮行那批问题粮食吗!

“三十石霉米,要运往哪里?”她喃喃道。

仵作摇头:“这就不知道了。但东市老槐树我晓得,是个废弃的货栈后院,平时没人去。”

景耀收起铁片,又给了仵作一些碎银:“今日之事,还请保密。”

“放心,我懂规矩。”仵作点头,“不过你们也要小心。这人死得蹊跷,背后牵扯的事恐怕不小。”

从义庄出来,日头已经偏西。

张晴晴握着那块铁片,手心冰凉。三十石霉米,运输路线,交接时间地点……这明显是走私记录的一部分。如果这个乞丐(或者伪装者)是走私环节上的人,那他为什么被杀?是黑吃黑,还是灭口?

“今晚酉时三刻,东市老槐树。”景耀沉声道,“要去看看吗?”

张晴晴犹豫了。太危险,对方刚杀了人,肯定警惕性极高。但这也是机会——如果能抓到现场,就能拿到实证。

“去。”她最终咬牙道,“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。先去找赵掌柜,让他多派些人手,还有……通知七皇子留在府城的人。”

两人匆匆赶往四海货栈。但刚走到货栈所在的街口,就见赵掌柜急匆匆迎出来,脸色难看。

“出事了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们安插在悦来客栈的人,一个时辰前被发现死在房里,也是刀伤,一刀毙命。”

张晴晴的心沉到谷底。

“还有,”赵掌柜继续说,“我刚得到消息,卢文斌下午去了知府衙门,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。之后知府就调了一队捕快,说要加强秋闱考场的巡查——但我的人看见,那些捕快在暗中调查景公子的行踪。”
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
假暗影在杀人灭口,卢文斌在动用官府力量施压,而他们手里只有一块残缺的铁片和一幅肖像画。

时间,越来越紧了。

张晴晴抬头看向西边的天空。夕阳如血,染红了半边天。

酉时三刻,就要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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