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风声鹤唳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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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景大人,张姑娘,情况有些不妙。”郑彪开门见山,“刚接到急报,曹文渊以‘钦差巡查使’和‘代天巡狩’的名义,向榆林卫及周边驻军发出了一道‘协查令’。”
“协查令?内容是什么?”景耀问。
“他以接到密报,有‘悍匪’携大批非法军械流窜于黑山至榆林卫一线,可能危及边防为由,要求榆林卫及周边卫所,即刻起加强关卡盘查、巡逻警戒,并‘协助’他带来的侍卫,对过往可疑商旅、行人,尤其是携带大件行李货物者,进行严格搜查。重点提到了……‘异常精良的连弩等违禁军械’。”郑彪语气中带着怒意,“他这是明目张胆地要搜查我们可能转移的连弩证据,甚至可能以此为借口,强行搜查我的私宅和军中库房!”
“借口找得冠冕堂皇。”景耀冷笑,“‘协助搜查’,他的人就能名正言顺地四处活动,刺探情报,甚至可能‘栽赃’或‘发现’些什么。”
“他敢!”郑彪虎目一瞪,“老子倒要看看,谁敢闯老子的军械重地和私宅!”
“硬拦,会落人口实,说他‘抗命’、‘心中有鬼’。”张晴晴冷静道,“况且,他那些大内侍卫身手不凡,若真冲突起来,难免伤亡,也给卢党更多攻讦的把柄。”
“那怎么办?难道让他搜?”郑彪不甘。
景耀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:“让他搜,但不能让他搜到他想搜的,也不能让他搜到不该搜的地方。”
“景大人的意思是?”
“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”景耀缓缓道,“郑将军,你明日可公开回应曹文渊的‘协查令’,表示榆林卫将士必当尽心竭力,协助钦差缉拿匪徒、清查违禁。同时,将一部分普通的、制式的军械(甚至可以是略有损坏待修的),集中到几处明面上的库房,让他的人去‘协查’。态度要配合,甚至主动邀请。”
郑彪若有所思:“那真正的连弩证据……”
“连夜转移。”景耀果断道,“分出几批,由最可靠的心腹,通过不同渠道,藏到更隐秘、更安全的地方。甚至可以……故意露出一点痕迹,引导他们去错误的方向搜查,消耗他们的精力和时间。”
“声东击西,虚虚实实。”张晴晴补充道,“还可以……主动‘提供’一些线索。比如,让我们的‘人证’(那个假扮的工匠或探子)在‘无意中’透露,曾听匪徒提及,部分最重要的‘赃物’,可能已通过某条秘密渠道,试图运往关外销赃……”
景耀赞赏地看了张晴晴一眼:“好主意!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向关外,引向那个皮货铺,甚至引向鞑靼。一来可以试探曹文渊与关外是否真有勾结,二来可以让他们的调查方向偏离我们的核心。”
郑彪也听明白了,抚掌道:“此计甚妙!老子这就去安排!连弩分三路,一路藏到后山那个只有我知道的隐秘岩洞;一路混入送往后方维修的普通军械车队,派重兵‘护送’,实则绕路去我们在雁门外的备用据点;最后一路最核心的几具和零件图纸,就藏在这安全屋地下的暗格里,这里反而是最想不到的灯下黑!”
“转移行动必须绝对保密,今夜就动。”景耀叮嘱,“参与的人要精中选精。同时,放出风声,就说将军为配合钦差,正连夜清点库房,加强戒备。”
“明白!”郑彪雷厉风行,转身就要走。
“将军且慢,”张晴晴叫住他,从枕边拿起几页她刚刚写好的纸,“这是我根据记忆,画的秘库外围部分地形和机关特征的简图,以及‘火麟砂’等特殊材料的可能特性描述。虽然粗略,但或许对匠师们研究连弩、或者将来探查秘库有帮助。还有……关于生番部落,他们的权杖玉片能与秘库产生感应,其信仰或许与秘库建造者有关。若能找到机会,或许可以尝试接触,他们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古老信息。”
郑彪郑重接过:“张姑娘费心了,这些很重要。”他看着张晴晴依旧苍白的脸,语气放缓,“姑娘好生休养,外面的事,有我和景大人在。”
郑彪匆匆离去,房间内再次剩下景耀和张晴晴。
“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全。”景耀握住她的手,温声道,“但现在,你的任务是休息。别太耗神。”
张晴晴靠回床头,微微苦笑:“躺不住。总觉得……风雨欲来,心里不安。”
景耀在她床边坐下,将她的手包在掌心,目光坚定地看着她:“我知道。但越是如此,越要稳住。我们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,也有后手。秦将军和殿下在京城运筹,羽林卫不日即到。曹文渊看似咄咄逼人,实则他的行动越多,破绽也可能越多。只要我们内部不乱,证据在手,就有翻盘的希望。”
他的沉稳和信心感染了张晴晴。她点了点头,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。是的,不能自乱阵脚。
夜色渐深。榆林卫城内,看似平静的街道下,暗流汹涌。郑彪的亲信们如同夜幕下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执行着转移和布置的任务。驿馆内,曹文渊的书房也灯火未熄,他正在听杨钊汇报白日监视的所见,以及那家皮货铺传来的、含糊不清的关外消息。
而在更遥远的北方草原深处,几个鞑靼部落的贵族,也在毡帐中围坐,听着来自南边“朋友”的密使,传达着一些令人心动又充满风险的建议。火光映照着他们粗犷而精明的脸庞,帐外是呼啸的风声和无垠的黑暗。
一场围绕榆林卫、黑山秘库、以及朝堂权争的更大风暴,正在这看似僵持的平静下,悄然酝酿。每一方都在布局,每一刻都可能发生新的变数。
安全屋内,张晴晴在景耀的陪伴下,终于沉沉睡去。然而,睡梦中,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幽暗的溪谷,独自一人,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和渐渐逼近的、不知来自何方的脚步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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