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历史 |

第112章 风声鹤唳(1 / 2)

加入书签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安全屋的日子在汤药、静养和时不时传入的低语商议中缓慢流逝。张晴晴的身体在精心照料下以可观的速度恢复着。第三天,她已经可以下床在屋内缓步走动,苍白的脸颊也渐渐有了些血色。荆十一那边也传来好消息,在连续的高热和昏迷后,她的脉搏终于趋于稳定,虽然依旧虚弱,但医者断定已脱离生命危险,只是需要更长时间的静养来恢复严重的伤势和枯竭的内力。

身体的束缚稍减,精神的焦灼却与日俱增。张晴晴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被动等待。她开始整理思绪,将黑水镇逃亡、秘库历险的每一个细节,尤其是那些看似琐碎、可能隐藏线索的片段,反复回忆、记录。景耀给她准备了纸笔,她便将自己想到的东西,连同对《落霞山药草图鉴》中可能与“火麟砂”等秘库相关药材的揣测,一一写下。

这天下午,景耀带来了最新的消息,面色比前几日更加凝重。

“曹文渊有新动作了。”他将一叠密报放在桌上,“他带来的那些大内侍卫,以‘核查防务’为名,开始频繁出入榆林卫各处库房、军械所,甚至试图接近几处关键的烽燧和哨卡。名义上是巡查,实则借机观察布防、记录地形,甚至旁敲侧击打听近期军队调动和‘匪患’情况。郑将军派去的人跟着,他们倒也按规矩来,不硬闯,但那股子窥探的劲儿,让人很不舒服。”

“这是想摸清榆林卫的虚实,寻找可能的漏洞,或者……为后续可能的强行行动做准备?”张晴晴分析道。

“不止。”景耀指着其中一份密报,“更麻烦的是,曹文渊以‘巡查使’的名义,向周边几个州县发出了协查公文,要求调阅近年来所有涉及军械铸造、矿产开采、以及……前朝遗迹探察的官方记录和民间诉状。尤其是黑水镇及周边区域。他这是要把走私案的调查面扩大,搅动更多水花,既给我们施加压力,也可能想从中找到对我们不利的线索,或者混淆视听。”

“他能调动州县的档案?”张晴晴有些惊讶。

“巡查使有权调阅地方刑名、钱粮档案,以核查有无舞弊。他以此为借口,虽有些越界,但程序上勉强说得通。那些州县官员,慑于他‘钦差’名头和背后的卢党,多半不敢硬阻。”景耀皱眉,“郑将军已派人暗中联系那几个州县的可靠之人,尽量拖延或提供无关紧要的记录,但恐怕拖不了太久。”

“还有,”景耀拿起另一份情报,语气带着寒意,“我们安排在驿馆外的眼线发现,那个杨钊,昨日深夜独自潜出,在城西一家不起眼的皮货铺逗留了近一个时辰。那家皮货铺表面经营关外皮子,暗地里……可能是一条通往关外鞑靼部落的隐秘消息渠道。”

“鞑靼?!”张晴晴心头一震。曹文渊难道还敢勾结外敌?

“现在没有直接证据,只是怀疑。”景耀沉声道,“但那家皮货铺背景复杂,早年就有通敌走私的嫌疑,只是苦无实证。杨钊在这个节骨眼上秘密接触,绝非好事。郑将军已经加派人手严密监控那家铺子和所有出入人员。”

内外交困。内有曹文渊步步紧逼,外有不明势力(暗影、幽冥卫)虎视眈眈,现在还可能牵扯到关外部落。张晴晴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。

“京城那边……有新的消息吗?”她问。

“秦将军密信,七殿下调派的羽林卫精锐前锋已过居庸关,最快五日内可抵达榆林卫附近。但殿下也提醒,朝中卢党对北疆事态关注度极高,近日有御史风闻奏事,弹劾郑将军‘剿匪不力’、‘边备松懈’,虽被陛下暂时留中,但舆论已有被引导的迹象。”景耀揉了揉眉心,“卢党在朝堂的能量不容小觑。我们必须在羽林卫抵达、形成绝对威慑之前,稳住榆林卫的局面,并且……拿到更确凿、更能一击致命的证据。”

“关于那些连弩……”张晴晴想起一事,“可有找懂行的匠人仔细查验过?除了工艺精良,是否有其他独特之处?比如,材料、标记、或者……可能的来源指向?”

景耀眼睛微亮:“我正想与你说此事。郑将军秘密请来了两位告老还乡、曾在工部军器监任职的老匠师,还有一位‘惊蛰’下属的精通机关之术的能人。他们连夜查验了那些连弩和零件,确有惊人发现。”

他起身,从内室取出一个用布包裹的扁平木盒,打开,里面是几块从连弩上拆卸下来的关键部件,以及几张绘有细节的图纸。

“你看这里,”景耀指着弩臂内侧一个极其细微的、如同火焰缠绕利剑的烙印标记,“两位老匠师确认,这种标记,绝非本朝军器监或任何已知民间作坊的制式。其风格古拙,与他们年轻时在工部档案库中见过的、前朝隆庆年间一批特制‘神机弩’的残片拓印上的标记,有七八分相似!但工艺又明显更加精进。”

前朝标记!这与龙渊秘库的建造年代吻合!

“还有这弩弦的材料和绞合方式,”景耀又指向另一处,“那位‘惊蛰’的机关师说,其中掺入了一种极其罕见、韧性远超牛筋和钢丝的‘黑蛟筋’,这种材料只在南方深海或某些绝地才有出产,且处理工艺早已失传。弩机的联动齿轮,其咬合精度和耐磨性,也远超现今水准,疑似使用了某种特殊的合金和淬火技术。”

“也就是说,这些连弩,不仅工艺先进,而且材料、技术都可能源自前朝秘库,或者至少是与秘库同源的传承!”张晴晴激动道,“这足以证明‘威远坊’背后的人,在追寻的绝不仅仅是普通走私利润,而是失落的前朝顶尖军工技术!这个指向性就非常明确了!”

“不错!”景耀点头,“结合赵七绢布上‘北线货通’指向卢文渊,以及‘威远坊’私下研究特殊军械、火器零件的证据,一条‘卢党为获取前朝禁术,暗中扶持走私网络、探查秘库、图谋不轨’的线索链,已经越来越清晰。郑将军正在据此撰写一份措辞严谨、证据环环相扣的密奏,准备一旦时机成熟,便连同部分关键物证,直送御前。”

“那……关于曹文渊可能与幽冥卫或‘暗影’的关联,有进展吗?”张晴晴问。

景耀摇了摇头,神色有些凝重:“暂时没有直接证据。曹文渊和杨钊行事非常谨慎。那个杨钊接触的皮货铺,我们的人混进去查探过,表面看不出破绽,掌柜伙计都像是普通生意人。至于‘暗影’……这个组织太过神秘,连‘惊蛰’内部的记载都语焉不详。荆十一昏迷前留下的信息也有限。不过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郑将军通过军中旧关系,偶然得到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。大约半个月前,也就是黑山异动、我们遇袭前后,有一支约十人、装扮成商队护卫的精悍队伍,持内务府的特别勘合,从京城方向进入北疆,但在进入榆林卫地界前就消失了,再无线索。时间点,与‘暗影’出现在黑山、以及曹文渊得到大内侍卫增援,都有些微妙的重合。”

“你是怀疑,那支持内务府勘合消失的队伍,可能就是‘暗影’的人?他们先于曹文渊抵达北疆,执行某种任务(比如阻止秘库开启),然后曹文渊带着明面上的大内侍卫到来?”张晴晴推测。

“只是一种可能。内务府勘合权限很高,但也可能被冒用或通过其他渠道流出。”景耀道,“没有实证前,这只能作为参考。当务之急,还是应对曹文渊的步步紧逼,并保护好我们已有的证据和人。”

两人正商议着,外面传来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。是郑彪,他推门而入,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,脸色沉郁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