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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 京华暗流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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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七皇子赵珩的初步合作已经展开。赵珩通过周文清,向他传递了一些卢文渊在历年漕运拨款、军需采买中疑似贪墨、挪用公款的线索和账目疑点,但这些大多年代久远,证据链残缺,或涉及人员或已调离或已“病故”,想要形成足以扳倒卢文渊的铁证,还需更多、更直接的证据,尤其是近年来的。

景耀这几日借口编纂需要,调阅了大量户部存档的旧年文书副本(虽非原件,亦有参考价值),结合赵珩给的线索,拼命寻找着蛛丝马迹。他发现自己父亲当年那桩军饷案,与卢文渊后来主持的几项边贸、漕运事务,在款项流转、经手人员上,竟存在一些微妙的、看似偶然的关联。这让他更加确信,当年的构陷绝非孤立事件,而是卢文渊系统性排除异己、攫取利益的一环。

只是,如何将这些破碎的线索串联起来,找到那个最关键的、无法辩驳的证据?

就在他心绪不宁之际,周文清敲门而入,脸上带着一丝忧色。

“景兄,可有闲暇?”

“周兄请进。”景耀放下书卷。

周文清掩上门,低声道:“景兄,刚听到些风声。卢侍郎今日在朝会上,再次向陛下进言,称景家旧案虽有疑点,但景兄你‘戴罪之身’滞留翰林院接触机要文书,恐有不妥,提议将你调离翰林院,暂派往……鸿胪寺下的会同馆,负责接待外藩使节杂务。”

鸿胪寺会同馆?那是个完全边缘化的闲职,远离权力中心,也远离一切档案资料。一旦被调过去,再想调查什么,就难如登天了。这分明是想将他彻底“冷藏”和隔离!

“陛下……意下如何?”景耀沉声问道。

“陛下未置可否,只说需斟酌。”周文清道,“但卢党势大,此议既出,恐怕……迟早会成行。殿下让我提醒你,早做准备。”

景耀的心沉了下去。这是卢文渊的新一轮打压,不仅要对付晴晴,也要彻底掐断他在京城的调查可能。

“多谢周兄告知,也请代我谢过殿下提醒。”景耀拱手。

周文清点点头,又犹豫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:“还有一事……殿下让我私下问你,你在府城的那位……张娘子,她手中,除了药膳香囊,可还有其他……特别之物?或者,特别的……想法?”

景耀心头猛地一跳,看向周文清。周文清的眼神清澈,带着关切,不似作伪。七皇子突然问起晴晴的“特别之物”和“想法”是什么意思?难道……晴晴在府城的行动,已经引起了七皇子的注意?还是说,七皇子在府城另有消息渠道,知道了晴晴试图通过秘密商路传递“种子”和“方法”的计划?

电光石火间,景耀忽然想到,之前冯管事的人能渗透到宫中,将晴晴的密信送到他衣服夹层里,那么七皇子在府城有些隐秘力量,知晓晴晴的一些动向,也并非不可能。甚至,那个屡次帮助晴晴的“惊蛰”,会不会就是七皇子的人?

这个猜测让他既惊且疑。如果真是如此,那么七皇子对晴晴的关注,就不仅仅是因为她与自己的关系,更可能是因为她本身的价值——那种超越时代的“想法”和创造“奇货”的能力!

“张娘子……确实心灵手巧,常有出人意料之思。”景耀斟酌着词句,谨慎地回答,“至于特别之物……除了药膳香囊,她于农事稼穑、草物辨识上,亦有些独到见解。”他将话题引向相对安全的农事领域。

周文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没有继续追问,只是道:“殿下说,若有机会,希望能与这位奇女子一晤。当然,前提是……她能平安抵达京城。”

这句话意味深长。七皇子不仅知道晴晴的价值,似乎……还暗示可以提供某种庇护或帮助,助她“平安抵达京城”?

景耀心中波澜起伏。这究竟是橄榄枝,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算计?但无论如何,这或许是晴晴在绝境中的一线生机!

“殿下的美意,景耀代张娘子心领了。若真有那一日,定当拜谢。”景耀郑重道。

送走周文清,景耀独坐房中,心潮难平。府城晴晴亡命天涯,京城自己又将面临调离雪藏,内外交困,压力如山。然而,七皇子隐晦传递的信息,又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。

他铺开纸张,决定给冯管事的人传递新的指令:不惜一切代价,确保张晴晴安全,并设法将七皇子可能提供援助的消息,传递给正在逃亡中的她!同时,他必须在自己被调离翰林院之前,找到更有力的证据!

然而,就在他凝神书写之际,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。他抬头望去,只见一只灰扑扑、毫不起眼的信鸽,竟然落在了他窗台的花架上,歪着头,用豆大的眼睛看着他,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管。

信鸽?谁会用这种方式直接联系他?冯管事的人?还是……其他势力?

景耀心中警铃大作。他小心地靠近,取下竹管,抽出里面的纸条。纸条上的字迹陌生而潦草,只有一句话:

“欲知当年军饷真实去向,今夜子时,城西乱葬岗,独来。过时不候。”

没有落款,没有标识。是陷阱?还是真的线索提供者?

景耀捏着纸条,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,眼神幽深如古井。乱葬岗……子时……独来……

他知道这极可能是卢文渊设下的致命圈套,目的就是将他引出城,在他“失踪”或“遇害”后,便可顺理成章地了结一切。但……“当年军饷真实去向”这几个字,又像魔鬼的低语,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万一……万一是真的呢?万一这是某个知晓内情、走投无路之人提供的最后线索呢?

去,还是不去?

与此同时,远在府城郊外荒野中艰难跋涉的张晴晴,在老九的带领下,终于在天黑前,隐隐看到了前方杨树庄稀疏的灯火。

然而,还没等她们靠近庄子,走在前面探路的老九忽然脸色一变,猛地止步,将张晴晴和小雨拉入一片茂密的蒿草丛中,压低声音,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:

“不对!庄子太静了!灯火的位置也不对……有埋伏!快退!”

话音未落,前方黑暗中,突然亮起了十几支火把,映照出一张张冷漠而充满杀气的面孔,刀剑在火光下反射着寒光。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,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:

“张娘子,一路辛苦。咱家……恭候多时了。”

火光摇曳中,胡太监那张因愤怒和得意而扭曲的脸,清晰可见。而他身边站着的,除了黑蝠卫和打手,竟然还有本该在城中“养病”的王、李二位嬷嬷!只是此刻,两位嬷嬷眼神冰冷,再无半分之前的“劝诫”之态。

真正的天罗地网,原来设在这里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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