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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章 围杀与抉择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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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太监那阴恻恻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,在寂静的荒野夜色中格外刺耳。十几支火把骤然亮起,将张晴晴、小雨和老九藏身的蒿草丛照得无所遁形。跳跃的火光映照出一张张冷漠、狞笑或紧绷的脸——黑蝠卫、胡太监调来的打手、还有那两位神色冰冷的宫中嬷嬷!他们呈扇形散开,彻底封死了通往杨树庄的道路,也堵住了退回荒野的后路。

真正的绝杀之局!刘叔安排的接应点,竟然早就被对方洞悉,并布下了重兵埋伏!显然,对方的力量和对情报的掌握,远超他们的预估。甚至可能……刘叔的这条线上,也出现了问题。

老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他猛地将张晴晴和小雨往身后一推,低吼道:“快往左边野地里跑!别回头!”同时,他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短柄猎叉,横在身前,死死盯着逼近的人群。

左边是一片长满荆棘和乱石的坡地,地形复杂,黑暗浓重,或许是唯一的生机。

“跑!”老九再次厉喝,猛地将猎叉掷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蝠卫,同时自己如同下山猛虎般扑向另一侧,试图为张晴晴她们争取哪怕一瞬的时间。

猎叉带着破风声逼退了当先一人。张晴晴没有丝毫犹豫,抓住小雨的手,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片黑暗的坡地冲去!荆棘立刻划破了她们单薄的衣裳和皮肤,碎石硌得脚心生疼,但她们什么都顾不得了,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跑!

“追!格杀勿论!”胡太监尖利的声音充满了疯狂。他不在乎张晴晴的死活了,至少,不能让她再逃掉!

几名黑蝠卫身形如电,立刻绕过老九的阻拦,朝着坡地追去。老九怒吼连连,拼命想拖住更多人,但很快就被几个打手围住,刀光闪烁,险象环生。

张晴晴和小雨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,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。坡地崎岖,荆棘密布,她们很快就被绊倒了好几次,身上脸上添了无数道血痕。小雨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,几乎是被张晴晴拖着在跑。

“嗖!”一支弩箭擦着张晴晴的发髻飞过,钉在前方的树干上,尾羽兀自颤动!

“分开跑!”张晴晴知道这样下去两个人都跑不掉,她猛地推了小雨一把,将她推向另一个方向,“往有水流声的地方跑!”

“东家!”小雨哭着喊道。

“快走!”张晴晴头也不回,自己则朝着坡地更深处、树木更茂密的地方冲去,故意弄出更大的声响。

追兵果然被她的动静吸引,大部分朝着她的方向追来。只有一两人迟疑了一下,朝着小雨的方向追去。

张晴晴拼命奔跑,肺部如同风箱般拉扯,喉咙里满是血腥味。脸上的红疹在汗水的刺激下火辣辣地疼,视线也开始模糊。她知道,自己撑不了多久了。

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,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。空地中央,似乎站着一个人影,背对着她。

张晴晴心中一凛,猛地停住脚步。前有堵截,后有追兵?!

那人影缓缓转过身。月光照亮了他的侧脸——竟然是赵七!但他此刻的样子颇为狼狈,衣服有多处破损,脸上也带着擦伤,眼神却依旧锐利。

“赵七!”张晴晴又惊又喜,但随即心头一沉,“你怎么在这里?你不是……”

“计划变了,刘叔那边可能出了纰漏。”赵七语速极快,脸上没有一丝笑容,只有凝重,“长话短说,追兵马上就到。前面崖边有棵老松,松树下有藤蔓,可以荡到对面崖壁的一个浅洞里,很隐蔽。我只能帮你到这里,我要去引开他们,接应老九和小雨。”

他指了指方向,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塞给张晴晴:“里面是信号烟火和最后一点金疮药。到了洞里,除非万不得已,不要出来,更不要发信号,会暴露位置。如果……如果三天后没有人来接你,就想办法自己往北走,去黑水镇找‘孙记铁匠铺’。”

这是交代后事般的安排!张晴晴的心猛地揪紧:“那你……”

“别废话!快走!”赵七厉声打断她,已经听到身后追兵逼近的声响。他猛地推了张晴晴一把,自己则抽出短刀,朝着追兵来的方向,发出一声长啸,主动迎了上去!

张晴晴眼泪模糊了视线,她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。她一咬牙,转身朝着赵七指的方向拼尽全力跑去。

穿过一片灌木,果然看到了崖边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松。树下垂落着不少粗壮的藤蔓。她来不及细看,抓住一根看起来最结实的藤蔓,用尽最后的力气,向着黑黢黢的对面崖壁荡去!

失重感传来,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崖下隐约的水流轰鸣。她紧紧闭着眼,感觉自己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,然后是碎石滚落的声音。她死死抓住藤蔓,双脚胡乱蹬踏,终于踩到了实地——一个狭窄的、仅能容两三人栖身的浅洞!

她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,剧烈地喘息,几乎虚脱。洞外,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打斗声、呼喝声,但很快,这些声音也渐渐远去、消失。荒野重归寂静,只有风声和远处的水声。

她蜷缩在洞穴最深处,背靠着冰冷的石壁,紧紧攥着赵七给的那个小竹筒。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带来丝毫轻松,反而被更深的恐惧和担忧淹没。赵七怎么样了?老九呢?小雨呢?他们为了救她,现在生死未卜。而她自己,被困在这荒野崖壁之上,孤立无援。
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检查了一下竹筒里的东西:一支小小的、用油纸密封的烟花筒,一包金疮药,还有一小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。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当。

脸上、手臂上被荆棘划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过敏的红疹也未消退。她小心地给自己涂抹了一点金疮药,又啃了一小口干粮,喝了点岩壁上渗出的积水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,黑暗和寒冷如同潮水般涌来,侵蚀着她的意志。她不敢睡,睁大眼睛警惕着洞外的任何动静。脑海中不断闪过景耀的面容,闪过“晴耀堂”后院的阳光,闪过家人和伙计们的脸……不能放弃!景耀还在京城等她,家人还需要她,她绝不能死在这里!

然而,孤独、伤痛和未知的恐惧,还是如同冰冷的藤蔓,一点点缠绕上来。她紧紧抱住膝盖,将脸埋了进去,无声的眼泪终于滑落,滴在冰冷的岩石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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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,城西乱葬岗。

子时将至,夜雾弥漫。这里是京城最阴森荒凉的地方之一,坟冢累累,荒草没膝,夜枭的叫声如同鬼哭,磷火在夜色中幽幽飘荡。寻常人别说夜里,便是白天也轻易不敢靠近。

景耀独自一人,踏着没过脚踝的荒草,走进了这片死亡之地。他没有穿官服,只着一身深色劲装,腰间佩剑,手中提着一盏昏暗的气死风灯。灯光只能照亮脚下丈许方圆,更远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
他知道这极可能是陷阱。但他还是来了。不仅仅是为了那渺茫的“军饷真实去向”的线索,更是因为他需要主动出击,打破被卢文渊步步紧逼的僵局。他不能永远被动防守。今夜,他要看看,卢文渊到底为他准备了怎样的杀局,也想看看,是否真的有“意外”发生。

他看似随意地走着,实则全身肌肉紧绷,感官提升到极致,留意着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。夜风穿过枯枝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草丛中似乎有悉悉索索的动静,不知是老鼠还是别的什么。

约定的地点,是乱葬岗中心一处半塌的、据说埋着前朝某个获罪官员的无碑荒坟。景耀走到近前,停下脚步,将气死风灯提高了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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