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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流言与砚台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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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耀没有问她为何要学,也没有从最基础的《三字经》《千字文》开始,而是直接沾了清水,在磨盘光滑的表面写下了“张”、“晴”、“晴”三个字。

“你的名字。”他指着水痕,声音平稳。

张晴晴看着那三个结构复杂、笔画繁多的繁体字,心里暗暗叫苦。这可比简体字难写多了!她拿起笔,蘸了墨,笨拙地在毛边纸上模仿。笔软哒哒的不听使唤,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,像喝醉了酒的螃蟹。

景耀站在她身侧,看着她的握笔姿势,忽然伸出手,虚虚地覆盖在她握笔的手上,微微调整了她手指的位置。他的指尖带着山风的微凉和一丝常年握弓狩猎留下的薄茧,触感清晰。

“指实掌虚,腕平掌竖。”他低沉的声音近在耳边。

张晴晴身体微微一僵,感觉被他触碰到的手背皮肤有些发烫,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她努力收敛心神,按照他的指导调整姿势,果然感觉笔杆稳了不少。

接下来的几天,傍晚的识字课成了固定项目。景耀教得严格,张晴晴学得认真。她惊人的记忆力和理解力再次发挥了作用,进步神速,让景耀眼中偶尔也会掠过一丝赞许。

这天傍晚下课时,景耀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从随身的旧书箱里取出一个用粗布包裹的物件,放在石磨盘上。

“给你的。”他语气依旧平淡。

张晴晴疑惑地解开布包,里面赫然是一方打磨光滑的深灰色石砚。砚台材质普通,做工也算不上精细,但形制规整,砚堂平整,比她那个破陶碗不知强了多少倍。

“这……这太贵重了,景耀哥,我不能要。”张晴晴连忙推辞。一方砚台,哪怕是最次的,对农家来说也是稀罕物。

“山里捡的石头,自己磨的。”景耀看了她一眼,语气不容拒绝,“用破碗,辱没了笔墨。”

说完,他不再多言,转身便融入了渐深的暮色中。

张晴晴抱着那方还带着他掌心余温的石砚,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流。这个男人,看似冷漠,心思却比谁都细腻。

然而,这份暖意在她第二天出摊时,被一盆冷水浇灭。她刚支好摊子,就看见赵寡妇和几个妇人站在不远处的茶摊旁,对着她这边指指点点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她听见零碎的词句:

“……瞧瞧,连砚台都用上了,一个猎户送的,啧啧……”

“……认了几个字,就真当自己是秀才小姐了?”

“……心野了,怕是留不住喽……”

张晴晴用力握紧了手中的烤串,指节微微发白。她知道,赵寡妇这是不见黄河不死心。流言的矛头,已经开始指向景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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