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镇灵入门的代价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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况且爷爷生前再三叮嘱,修道切忌急躁。敌暗我明,只需静待对方自露破绽。我本该一寸一寸稳步修行,不该贸然贪进。
最实在的一道关口,是我的命从来不止属于我自己。我一旦折在试煞路上,锅那丝苏醒的煞气无人镇压、无人制衡,迟早会被木下趁机撬开。届时人煞外泄、式神饱腹,两大凶祸叠加,整座村子再无半点抵御之力。
第二本账,是不得不去。
爷爷说的莫急,是不乱章法、不冒失逞强,不是原地蛰伏、坐以待毙。
木下暗中豢养式神,以血饲凶,日渐强横;我依旧缓步苦修、寸寸挪动。这般差距,日积月累,只会越拉越大。
破煞境早已扛不住当下凶险,这是我昨夜实打实撞出来的认知。镇灵的大门已然敞开,钥匙就在我手中,这道门槛,早晚要跨。早一日破境,便早一日拥有护村自保的底气。
木下已然摸清我的底细,绝不会给我慢慢修行、稳步成长的时间。
此前我亲口说过,我与他,只看谁的步子更快、更稳。
我又想起那夜义庄外的腥风。式神速度快得肉眼难辨,仅仅一爪,便崩裂爷爷传下的铜钱剑。这般凶悍的凶物,木下手中绝不止一只。下次它携全力、带后手而来,我靠什么抵挡?靠这把残破的剑?还是靠那两道根本来不及掏出的符咒?
念及此处,我心里已然有了定论。这事从来不是愿不愿意,而是大势所趋、不得不为。
这道门槛,我跨也得跨,不跨也得跨。区别只在于,是我主动择机、万全准备后稳步跨过,还是被对方逼入绝境、狼狈裸身硬闯。
还有一句心底的私念,我不敢对任何人言说,只暗自揣度。锅那丝煞气,迟迟不涨、不散、不灭,始终隐隐苏醒。它早晚要生异变、出幺蛾子。与其被动等它发难、等木下算计,不如我主动掌控节奏,亲手开一道可控的缝隙。在我的章法制衡之内出事,远比落入敌人圈套、被动挨打好得多。
一个晌午,两本账反复拉扯,最终堪堪持平。
后半晌我回了家,默默蹲在院里帮林晓晓收拾青菜。
她侧头瞥了我一眼,语气随意:“想啥呢?一下午,眉头拧得能夹死蝇子。”
“想功课。”我说。
她轻轻应了声“哦”,没有多问,低头继续忙活手里的活。
柳晚婷从院外走进来,目光淡淡扫过我的眉眼,停留片刻,终究一言不发。
她定然看出来了。她的血脉感知素来敏锐,早已能看透人心底的淤积困顿。我这点心事沉甸甸压在脸上,根本瞒不过她。但她没有点破,她清楚我正在独自渡劫,心事未定、章法未明,说出口只会让两人跟着一同焦虑煎熬。这份不动声色的体谅,是她的分寸,也是她的底气。
傍晚时分,小胖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村里一切安稳,巡逻队照常值守,木下依旧没有露面。
四下静得离谱。
这份死寂,毫无安稳之感,反倒像暴雨来临前的闷天,压得人胸口发沉、呼吸不畅。
我把这份诡异的平静也默默记在心底。他暗处蛰伏蓄力,我明处打磨备招。他的后手我无从预判,但我的下一步,必须由我掌控。
入夜,晓晓和晚婷已然睡下。我轻轻带上堂屋门,点燃三炷清香。
人心很奇怪,拉扯纠结了一整天的念头,飘忽不定如同井中轱辘。可此刻清香燃起、青烟袅袅升起,所有纷乱心绪瞬间落定,再无摇摆。
“爷爷,两本账,我捋了整整一天。”
“一边是不能去,魂飞魄散,四字如钉,再无后路。一边是不能不去,他养的凶虎不等人,锅里的煞气也不等人。”
我忽然想通,这份安稳从来不是凭空来的,是您四十年前镇压煞气守下来的,是我捧着笔记硬扛下来的。可守得住安稳,前提是得有匹配的本事。”
“您叮嘱我慎之、再慎之,我听了,也慎了整整一天。”
“但这条路,我必须走。”
我抬手将三炷香稳稳插正,香灰笔直不落。
“爷爷,我决定了。开棺试煞。”
七个字落定,心里拉扯终日的账本“啪”的一声彻底合上。所有犹豫、摇摆、纠结尽数消散。从此刻起,不再纠结该不该做,只专心谋划怎么做、怎么做好、做周全。
“您教我的,先想败,再想胜。明天一天,我逐条抠透章法。开缝尺度、值守排布、崩盘兜底的后手,每一步都要磨到严实稳妥,绝不贸然动手。”
“还有晓晓和晚婷。这事瞒不住,也不能瞒。明天,我如实告知她们。”
我不用想也知道二人的反应,晓晓定会着急争执,晚婷定会忧心泛红眼眶。但这道坎,从来不是我一人的劫,是我们三人共同的难关。我入内试煞,她们在外守阵,便是我最关键、最稳妥的一道防线。
香炉青烟笔直向上,缓缓盘旋在屋梁之下。
我静坐片刻,再次翻开笔记,借着灯火重读那几行朱砂批注。
“熬过,则念火成炉,破境而入。”
我终于彻底通透那十二字真言的深意。以身为炉,从来不是一蹴而就。先要以身做砧,硬扛凶煞全力冲撞;扛住绝境淬炼,凡躯铁砧方能蜕变成炉鼎。心念凝火,炼化万煞,皆是绝境重生后的造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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