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开棺前的准备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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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天光透亮,堂屋饭桌摆着简单的早饭。
我放下手里的筷子,抬眼看向对面两人。
“我有件事,得跟你俩说。”
林晓晓正低头跟碗里的咸菜较劲,筷子扒拉着碟子里的腌菜,头都没抬:“说呗。”
“昨儿,我把天书读开了。”我说,“笔记末一页,我爷留了几行朱砂小字——入镇灵者,必先试煞。”
我把那几段批注原文一字不差复述出来,嗓音平稳:以身为砧,受凶煞全面之冲撞。熬过,念火成炉,破境而入;熬不过,魂飞魄散,尸骨无存。
“慎之。慎之。”我顿了顿,继续道,“我爷一辈子写字惜墨如金,极少重复批注,这两个字,他特意写了两遍。”
堂屋里瞬间静了下来,空气沉得发闷,只剩窗外隐约的风声。
“方圆百十里的凶煞去处,我挨个捋了一遍。”我说,“乱葬岗清明刚被我镇死,煞气压得死死的;平阳路的旧煞早渡化干净,半点残留没有;狐仙庙那位是仙家正道,并非凶煞;剩下的过路野煞,修为浅薄、斤两不足,根本撑不起试煞的场面。”
我定定看着她们,吐出最终的决定:“就剩一处——义庄,那口锅。我决定了,开棺试煞。”
林晓晓先是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点难以置信的笑意:“你逗我呢。”
我端坐原地,一言不发,神色没有半分松动。
她盯着我的脸,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,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她手里的筷子狠狠拍在饭桌上,震得碗碟轻轻晃动。
“你疯了?!”她猛地站起身,双眼瞪得通红,情绪彻底绷不住,“魂飞魄散!这话是你自己念的!那地方是咱仨拼着命、钉着符、守着阵死死看住的禁地,你现在要亲手把它撬开?!我告诉你陈易——你要是真出事没了,我直接放火烧了义庄!”
狠话说得又急又硬,掷地有声。可我看得清清楚楚,她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水汽,眼眶红得发亮。她向来这般,嘴硬心软,所有的凶狠底下,藏的都是压不住的恐惧。
柳晚婷始终安坐原位,一动不动。
她双手放在膝头,五指死死攥拢,掌心的纹路被捏得紧紧的。沉默半晌,她才缓缓抬头,声音轻得像风,却重得压人心底:
“你死了,我们怎么办?”
短短一句,没有嘶吼,没有暴怒,却比林晓晓所有的狠话都要沉重,死死砸在人心上。
“我问你,你死了,我们怎么办?”她又轻声问了一遍,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,“锅谁看?五脉谁守?你爷的笔记,传给谁?我——”
她话说到一半骤然顿住,没再往下说,眼底的红意却愈发明显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心里权衡了一整天的利弊,一条条摊开摆在明面上。
“第一本账。木下养的式神,靠精血喂养,一天比一天凶悍。我如今只能一寸寸稳步修行,进度太慢,根本追不上对方的势头。上周夜里那只式神,单单一爪,就崩裂了爷爷留下的铜钱剑。下次它带着后手、摸清底细再来,我拿什么去接?”
“第二本账。义庄锅那丝苏醒的煞气,迟迟不涨不散,一直悬在那里。它始终醒着,早晚要滋生变故。与其被动等着它发难、被它牵着鼻子走,不如我主动择机,掌控全局。”
“第三本账。自打大会结束,木下再也没有进村。这份死寂不是安稳,是他在暗处静静掂量、摸底。等他彻底摸清我的深浅,放出后手,我还是如今这点本事,拿什么去抵挡?”
“我不去试煞破境,等黑龙会主动发难,全村老小,一个都保不住。”
我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。
“我不是去送死。我是去把‘打不过’这三个字,从咱的账本里彻底撕了。”
“那咱就不迈这道门槛了,行不行?”林晓晓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,褪去了方才的急躁凶狠,带着几分哀求,“咱就按原来的路子,一天挪一寸,慢慢熬、慢慢修。他真敢来,咱仨一起并肩挡,实在挡不住,咱……咱跑还不行吗?”
“跑?”我轻轻摇头,眼底一片清明,“镇煞锅扎根在村里,五脉根基在村里,孙奶奶、小胖、李爷爷,全村的老老少少都在村里。我能往哪儿跑?”
“我一旦抽身逃走,村子就只剩一副空架子。到那时,木下撬锅饲虎,放出凶煞,还有谁能拦得住他?”
林晓晓瞬间哑然,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她死死攥着拳头,嘴唇微微发颤,满心的无力堵在胸口。
僵持片刻,她猛地梗着脖子抬头:“我替你去!我皮实耐造,不怕煞!”
“试煞试的是心念真火,是镇灵境专属的门道功夫。”我语气笃定,“你替不了我,也替不了这道心魔劫。笔记专为我开的路,旁人顶替不得。就跟清明那八十一道镇煞符一样,是我该扛的因果,只能我自己了结。”
“非它不可?”柳晚婷抬眼,目光澄澈坚定,“非那口锅不可?”
“非它不可。”我没有丝毫犹豫,“方圆百里,唯有这里的凶煞分量足够。更关键的是,它被爷爷的阵法、铁钉、符咒层层锁住,有完整章法约束。天下所有凶煞里,只有它是关在自家地界、拴着自家阵桩的可控凶煞。”
“要挨这致命一撞,我宁愿在可控的阵法里尝试。真出半点岔子,现成的兜底章法,全都能用得上。”
“几成把握?”柳晚婷追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坦然应声,没有半分隐瞒,“这道境界无人踏足、无人借鉴。爷爷一辈子道法巅峰止步破煞,这道镇灵门槛,他老人家也从未跨过。”
“但他特意写下两遍‘慎之’,不是让我退缩不去,是提醒我凶险在前,务必把所有章法抠到极致严实。前路凶险早已标清,我要做的,就是堵死所有意外岔子,不留半点漏洞。”
我随后把完善好的全套计划,一条条摊开讲清楚。
开棺的法子:只撬一角,绝不掀开整副棺盖。义庄正中主棺,是九棺围阵的阵眼枢纽,我只撬开一指宽的缝隙。引煞不聚势,泄煞不过夜,这是爷爷引煞阵的老规矩。开缝只为引煞冲撞、供我试炼,绝非彻底放煞出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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