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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2章 第四十二世2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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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摸索着换上衣服,大小刚好。

“挺合身的。”他说。

李世民站在旁边,看着少年穿着藏青色长袍,站在堂屋里,安安静静的样子。虽然眼睛看不见,却依旧清俊挺拔,像棵修长的竹。

就是头发太长了,散着,看着有点扎眼。

“坐会儿,我给你梳梳头。”

李世民拿了梳子,拉着他坐到椅子上。

少年的头发很黑,也很软,就是有点乱。他小心地梳开,动作很轻,怕扯疼他。

李承乾乖乖坐着,一动不动。

梳子划过发丝的感觉,很舒服。

让他想起小时候,长孙皇后也是这样,坐在他身后,给他梳头,说我们乾儿长大了,肯定是个俊朗的太子。

一晃,这么多年过去了。

母后早就不在了。

他也从那个懵懂的小太子,变成了现在这个瞎眼的、漂泊了四十多世的孤魂。

“在想什么?”李世民注意到他走神,轻声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李承乾摇摇头,“想起我母后了。”

李世民的手顿了一下。

长孙皇后……

他也很久没想起这个人了。轮回太多次,他的心思几乎全在李承乾身上,连发妻都淡了。

“她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,肯定心疼。”李世民低声说。

李承乾笑了一下,没接话。

心疼又怎么样呢。

人都死了那么久了。

李世民没再说话,专心给他梳头。

梳顺了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拿起剃刀,准备给他剃前额的头发。

“忍一下,很快就好。”他说,“剃了前额,编上辫子,出门就没人怀疑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李承乾没什么意见。

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念头,在几十世轮回里,早就磨没了。

只要能活下去,这点委屈算什么。

李世民手艺不算好,却很小心,一点点剃着,生怕刮破他的皮肤。

剃完前额,又给他编辫子。他自己的辫子都是对着镜子编的,给别人编还是头一次,手有点生,编得歪歪扭扭的。

“好了。”他松了口气,“有点丑,等以后练熟了就好了。”

李承乾伸手摸了摸脑后的辫子,长长的,一股一股的,很奇怪的触感。
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反正我也看不见。”

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,却听得李世民心里一酸。

他蹲下来,看着李承乾没有焦点的眼睛,认真地说:“会治好的。”

“我打听了,城里有洋大夫,会看眼睛。过两天,我带你去看看。说不定就能治好。”

李承乾没抱希望。

他自己的眼睛,他清楚。是哭瞎的,是心神俱损导致的失明,不是什么草药都能治好的。

但他没反驳。

不想拂了李世民的好意。

“好。”他轻声应着。

李世民以为他信了,心里还挺高兴。

他已经打听好了,城里有个教会医院,里面的洋大夫会看眼病,好多人都看好了。过几天,他就带李承乾去。

说不定,就能重见光明了。

那天下午,李世民又给李承乾讲了很多晚清的事。

讲现在的皇帝叫光绪,被太后软禁着;讲洋人在中国开租界,修铁路,卖鸦片;讲老百姓过得苦,苛捐杂税压得人喘不过气;讲最近城里来了很多拳民,叫义和团,喊着“扶清灭洋”,到处烧教堂,杀洋人。

“义和团?”李承乾皱了皱眉,“跟当年的黄巾军差不多?”

“有点像。”李世民点头,“都是老百姓被逼急了,起来反抗。但他们太乱了,也没章法,成不了气候。我看啊,迟早要出事。”

他经历过太多农民起义,成的少,败的多。

义和团看着闹得凶,实则乌合之众,根本挡不住洋人的洋枪洋炮。

“我已经开始囤粮食和水了。”李世民说,“这院子偏,一般乱兵不会过来。真要是打起来,咱们就躲在家里,别出去。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
李承乾点点头。

他信李世民的判断。

这个人打了一辈子仗,对危险的嗅觉,比谁都准。

“都听你的。”他说。

李世民看着他乖巧的样子,心里又软又疼。

要是眼睛没瞎,该多好。

他一定要想办法,把李承乾的眼睛治好。

哪怕付出再多代价。

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
小院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街上隐约传来的吆喝声,还有老槐树上几声蝉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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