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第四十二世2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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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民烧水回来,就看见李承乾靠在墙上,安安静静的,像个没生气的瓷娃娃。
他心里一紧,走过去,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少年的眼睛眨都没眨一下。
真的看不见了。
李世民心里又是一阵发闷。
他放下铜盆,拧了帕子,轻轻给李承乾擦脸。帕子温温的,擦过额头、脸颊、下颌,动作很轻,像在擦什么易碎的宝贝。
李承乾很配合,微微仰着脸,任由他摆弄。
擦完脸,李世民又给他擦手。少年的手很细,指尖有薄茧,是常年握笔、抓药磨出来的。只是现在,这双手连路都摸不准。
“院子不大,就三间房。”李世民一边擦,一边慢慢跟他讲,“中间是堂屋,东边是卧房,西边是厨房。院子里有棵老槐树,春天会开花。墙角有口水缸,我每天都挑满水。门槛有点高,走路的时候记着抬脚。”
他说得很细,每一处细节都讲到了。
李承乾认真听着,默默记在心里。
他失明之后,已经习惯了靠记忆认路。只要走几遍,就能把周围的布局刻在脑子里。
擦完身子,李世民扶着他下炕,穿鞋。
“慢点,我扶着你,咱们走一圈。”
他牵着李承乾的手,从卧房开始,一步一步慢慢走。
“这里是门槛,抬脚……对,好。”
“这是堂屋的桌子,方的,硬木的,边角有点尖,平时走路避开点。”
“这边是院门,木门,门槛很高,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。”
“院子里的老槐树在东边,树干很粗,别撞上去。”
他耐心得不像话,牵着李承乾的手,走了一遍又一遍。
李承乾走得很慢,脚步迟疑,却很稳。他的手被李世民握着,很暖,很有力量,让人安心。
走了五六遍,他大概就能摸清院子的布局了。
“我自己试试。”他说。
李世民犹豫了一下,还是松开了手,站在旁边看着,张开胳膊护着,生怕他摔着。
李承乾凭着记忆,慢慢往前走。从卧房到堂屋,再到院子里,走到老槐树旁边,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。
“是这棵树?”他问。
“对。”李世民站在不远处,语气里带着点赞赏,“记性还是这么好。”
李承乾笑了笑,没说话。
记性不好不行啊。
看不见了,要是记性再差,就真的活不下去了。
熟悉完院子,已经快中午了。
李世民去厨房做饭。
李承乾就坐在堂屋的椅子上,听着厨房里的动静。切菜的咚咚声,倒油的滋滋声,还有铲子碰锅沿的叮当声。
很热闹,也很踏实。
他以前从没想过,李世民会亲自下厨做饭。
在他的印象里,这个人永远是九五之尊,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连杯水都要太监端到手里。
可现在,他在厨房里,给自己做饭。
.........
“饭好了。”
李世民端着菜走过来,放在桌上。
“两个菜,一个炒白菜,一个蒸蛋。都是软的,你吃着方便。”
他给李承乾盛了饭,把筷子递到他手里,又把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“白菜在你左边,蒸蛋在右边。小心烫。”
李承乾点点头,拿起筷子,摸索着夹菜。
第一次夹空了,第二次才夹到白菜。
味道不算惊艳,却很家常,盐味刚好,炒得很软。
“好吃。”他轻声说。
李世民笑了。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以后我天天给你做。”
他自己没怎么吃,光顾着给李承乾夹菜了。一会儿夹块蛋,一会儿夹口菜,生怕他吃不饱。
吃完饭,李承乾想帮忙收拾碗筷,被李世民拦住了。
“你坐着别动,我来。”他说,“油滑,别摔了。”
李承乾只好又坐下。
听着李世民收拾碗筷,拿去厨房洗,水流哗哗的。
这样的日子.....挺温馨的。
要是眼睛能看见,就更好了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压下去了。
不能太贪心。
能有这样的日子,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。
下午的时候,李世民拿了套衣服给他。
“新做的,长袍,藏青色的,耐脏。你换上试试,不合身我再改。”
李承乾摸着布料,很软,也很厚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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