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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2章 突击队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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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。”桂英说,“囫囵个儿回来。”

田小苗给小武整了整背包的带子,当着全院的面,一句话也没说,就是把手里的一个煮鸡蛋塞进了他的口袋。小武攥着那个鸡蛋,冲她点了点头。

“回了。”小武说。

“哎。”小苗说。

新媳妇送丈夫出征,全院都看着,谁也没打趣。这一刻,全院的人都想起了一句老话,送郎上战场。虽说是抢险,不是打仗,可在小苗心里,跟打仗没有两样。

满仓站在旁边,把一支钢笔塞到他兜里:“带上。抢险的账,也得记。救出来多少人,送出去多少粮,一笔一笔,记清楚。这不是表功,这是给往后留章程。”

“记住了。”

“还有。”老头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水里头的营生,看水色,听水声,你教别人的,自己也别忘了。”

“忘不了。”王家乐说,“爸,章程是我立的,我还能忘本?”

满仓点点头,退后一步,冲他挥了挥手。老头这辈子没送过谁出征,这是头一回。

火车缓缓启动,一路往南。

车过丰台,天还是阴的。车过良乡,雨点子又砸下来了,砸在车窗上,横着飞。车过保定,前头的车站传来消息,电报一路追着火车跑。

京广线,断了。好几处路基,叫水啃没了,钢轨拧成了麻花,悬在半空。

车厢里,二十几个人,一下子全静了。

王家乐站起来,把那份电报在车厢里传了一圈,传完了,他说:“同志们,章程上都写着呢。铁路断了,人不能断。咱们干什么来了?咱们就是来把断了的路,一段一段接回去的。”

“接回去!”小武头一个喊。

“接回去!”满车厢跟着吼。

火车在保定站停了。再往前,不通了,剩下的路,得靠腿,靠船,靠人扛。

站台上乱哄哄的,到处是扛着器材的抢险队伍,到处是贴着红字的物资车皮。保定段的段长亲自来接,一个五十多岁的黑脸汉子,跟王家乐握手的时候,手劲大得吓人。

“王队长,可把你们盼来了。”黑脸汉子的嗓子哑得像砂纸,“前头,固城到徐水这一段,断了三处。人困在里头,粮也困在里头。”

“路怎么走?”

“公路塌了,走不了车。有条河道,水浅的地方能行船,水深得靠浮桥。”

“浮桥搭了没有?”

“正在搭,卡住了。”黑脸汉子咬了咬牙,“缺绞盘,缺钢丝绳,架子搭了一半,拽不动。”

王家乐扭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卷行李,心里有了数。

“带路。”他说。

王家乐跳下车,把行李卷往肩上一勒,回头望了一眼。雨幕里,这条中国的南北大动脉,在前方不远处,断了,像一条被人斩断的巨龙,趴在汪洋里。

“走。”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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