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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灯外的天亮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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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生推了推眼镜:她这个情况我们查了三年,一直查不出明确的病因。各项指标都正常,但她就是总是没精神,容易累,免疫力也差。他顿了顿,有点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抽走了力气。

抽走了力气?

这是我的说法。医生说,医学上没有这个诊断。但她这三年,每复查一次状态就差一点。像有个东西在慢慢消耗她。他低头看着病历,不过她最近这几次状态在好转。上次复查之后,她精神明显好了。

陆迟心里一动:上次复查是什么时候?

三个月前。医生说,三月十七号。

三月十七号。陆迟心里一沉。三月十七号是他娘进门的日子。也是他接任守门人的第……不对。他三月十六号进门,三月十七号……他忽然想起,妹妹状态好转是从他接任守门人之后开始的。他守楼越久,妹妹状态越好。

他问:医生,我妹妹的病和这栋楼有关系吗?

医生看着他,像没听懂:和楼有什么关系?她住学校宿舍,不住楼里。他顿了顿,你妹妹的病因我们还在查。你别胡思乱想,按时复查就行。

陆迟没再问。他带着陆苒走出医院,在门口买了串糖葫芦递给她。陆苒接过来咬了一口,眯起眼笑:哥,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想吃这个?

猜的。陆迟说。他其实记不清了。但他知道妹妹小时候最爱吃糖葫芦。

陆苒边走边吃,忽然说,我最近老做梦。

什么梦?

梦见一栋楼。陆苒说,灰扑扑的,楼门口站着一个阿姨,穿黑衣服,冲我招手。她歪着头想了想,那个阿姨长得有点像咱妈。

陆迟脚步一顿。他问:那个阿姨衣裳角上是不是绣着一朵花?

陆苒想了想:好像是。红的。她看着他,哥,你怎么知道的?

陆迟没有回答。他走了一会儿,才说:没事。你以后要是再做这个梦,别跟别人说。

为什么?

因为那个阿姨可能不是人。陆迟说。

陆苒看着他,眨了眨眼,没有害怕,反而笑了:哥,你说话越来越像大人了。不过我知道你不会害我。她咬了一口糖葫芦,那个阿姨在梦里可好了。她教我唱歌,还给我梳头。

陆迟沉默地走着。他忽然想起他娘的账本里记过一句话:妹妹的病不是病。是门在找她。

门在找她。他娘知道。他娘早就知道他妹妹的病不是病,是门在找她。门为什么找她?是因为他娘进了门,门记住了陆家?还是因为他妹妹也是陆家的人?

苒苒,陆迟问,那个阿姨在梦里跟你说了什么?

陆苒想了想,说:她说她等我。她说等我把那首歌学会,她就接我过去。她顿了顿,哥,那首歌我学会一半了。就是调子老是记不全。

陆迟的心沉了下去。他娘在门后面等着妹妹学会那首歌。那首歌,是不是就是开门的那句话?他娘把开门的路唱给了妹妹听?

他停下脚步,蹲下来,看着妹妹:苒苒,那首歌你能唱给我听吗?

陆苒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她清了清嗓子,轻轻地哼起一段调子。那调子软软的,轻轻的,像一首摇篮曲。陆迟听着,眼眶忽然红了。

那是他娘的声音。他娘哄他睡觉时唱的那首摇篮曲。门后面的那个教妹妹唱的,是他娘的摇篮曲。

苒苒,他哑着嗓子问,那个阿姨教你唱这首歌的时候,还说别的话了吗?

陆苒想了想:她还说了一句话,我老记不住。她努力想了想,她说……她说……等你哥找到灯,我就回家。

找到灯。他娘对妹妹说,等你哥找到灯,我就回家。他娘在门后面等着他找到那盏灯。

陆迟蹲在路边,看着妹妹,好一会儿才站起来。他把妹妹送回学校,自己在校门口站了很久。

他掏出手机,在备忘录里写下:那首歌是我妈的摇篮曲。妹妹在梦里被门后面的教唱。那句话:等你哥找到灯,我就回家。门在找妹妹。妹妹的病不是病,是门在等她学会那首歌。

他收起手机,抬头看天。他得快点找到那盏灯。他娘在门后面等着他。妹妹在梦里学着他娘的歌。他不能让他们等太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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