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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 信与裂缝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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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几天,陆迟收到一封信。

信是寄到梧桐公寓前台的,信封上只写着陆守门人收,没有寄件人地址。他拆开,里面是一张照片,和一张纸条。照片拍的,是烂尾楼的工地。工地上挖机停着,地面被挖开一个大坑,坑边围着警戒线。坑里立着一块石头,石头很大,像是石碑,半截埋在土里,露出来的部分,刻着一些模糊的字。

纸条上写着:

守门的,我是小桃。我回老家了,路过这边,看见烂尾楼工地挖出了东西。这块石头,好像有字。我不敢靠近,拍了一张。你看看吧。小桃

小桃。陆迟想起那个独居女孩。单元2的时候,她见过王伯晚上出来,后来被管理局安置搬走了。她回老家,路过工地,看见挖出了石碑,特意拍给他。他算了一下,小桃搬走两个多月了,还记着这栋楼的事。她说过,她见过王伯晚上出来,见过一些不该见的东西。她搬走,也许是个好事。

他把照片放大,看那块石碑。石碑上的字被泥土糊着,看不太清,但他隐约认出几个笔画。他搬来手电筒,对着照片,一寸一寸地看。石碑最上面像是刻着三个字,笔画很粗,像是很久以前刻的。他拿指尖顺着照片上的笔画描。描了几遍,那三个字,在脑海里拼出来。

他认了很久,认出来,是门勿开三个字。

门勿开。和烂尾楼地下那张图纸上的字,一模一样。他握着照片,心跳加快。40年前,有人在烂尾楼地下刻门勿开,还有人刻别下去。现在,工地上又挖出一块刻着门勿开的石碑。

这块石碑是从哪来的?是40年前就埋在地下的,还是最近才被埋进去的?老周说过,烂尾楼工地最近有人在动土,挖机都动过。他又想起,那块石碑露出来的部分,字迹很新,不像是40年的风化。

他放下照片,掏出手机,给老周打电话:老周,烂尾楼工地,挖出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门勿开

电话那头,老周沉默了一下:门勿开?你确定?

确定。小桃拍的照。

那块石碑,埋的位置,你问小桃了吗?

照片上,在楼后,靠北墙。陆迟说,就是地下二层洞口附近。坑挖得很深,土色发黑,像是挖到了楼基底下。

老周又沉默了一会儿,说:老陆,那块石碑,不是挖出来的。是有人,把它埋进去的。

埋进去的?

你娘当年处理过一件事。老周说,她跟我说过,她刚接任守门人的时候,楼后埋过一块石头,上面刻着门勿开。她当时觉得晦气,想把石头挖出来扔掉。但石头太重,又埋在楼基底下,她没动。那块石头,是她进门之前埋的。埋石头的人,是判门司。

判门司。陆迟握着手机,心里一沉。判门司在烂尾楼底下埋了一块刻着门勿开的石碑,这块石碑压着地下那扇门。现在石碑被挖出来了,门,就没有碑压着了。

老周,陆迟问,石碑被挖出来,会怎么样?

碑压着门,门就开不了。老周说,碑被挖出来,门,就能开了。老陆,那块碑,是有人故意挖出来的。三月十六号你进门,现在碑又被挖出来。这两件事,连着。

陆迟站在前台,看着那张照片。石碑上的门勿开,三个字,笔画很粗,像是被人故意刻得很大,很醒目。像是一句警告,又像是一句遗言。这块碑如果是判门司埋的,那碑底下压的,就是判门司想藏的东西。碑被挖出来,藏的东西,就露出来了。

他忽然想起,他娘在账本里写的那句话:灯在楼里最黑的地方。那句话,被判门司撕走了。现在,压着门的碑,也被判门司的人挖走了。判门司想开门。可如果他们想开门,为什么又要埋碑压门?埋碑的是判门司,挖碑的又是谁?是判门司自己,还是别人?

他放下手机,看着窗外。天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。他轻声说:判门司,你们想开门。可开门的路,在我妈手里。你们撕走了那句话,可那句话,我迟早会找回来。至于那块碑,是谁挖的,我也要查个明白。

又过了两天,楼里的血字,第一次出现。

那天夜里,陆迟照例守在大厅。墙上的血字还是那句守门人不得离开大厅超过三分钟。凌晨一点,他低头看手机,再抬头的时候,血字变了。

那行字变成了:守门人不得离开大厅超过三分钟,但可以在寅时,离开四分钟。

他盯着那行字,愣住了。楼规是楼定的,从不变。可这行字多了一句可以在寅时,离开四分钟。这句话像是后加上去的,笔画比原来浅,颜色也比原来淡。

他站起来,走到墙前,凑近看。那行多出来的字确实不一样。原来的字像是渗进墙里的,这行字像是浮在墙上的。他伸手,指尖刚碰到那行字,字迹忽然散开,像墨水一样,在墙上化开。

化开的墨迹沿着墙面流到地砖上,凝成一行小字:

寅时,出门,往东走一百步,那里有你要的东西。

陆迟盯着那行小字,心跳加快。寅时,出门,往东走一百步。那里有他要的东西。他要的东西,是那盏灯。是那句被撕走的话。

他看了一眼时间。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十,离寅时还有二十分钟。他站在墙前,看着那行小字,犹豫了一下。楼规说,不得离开大厅超过三分钟。可这行字说,寅时可以离开四分钟。楼规的字,从不变。这行字是浮在墙上的,是后加的。它不是楼规。它是有人,在墙上,写给他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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