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水声与门溢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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噬忆鬼的事过去两天,梧桐公寓的地下室开始漏水。
最先发现的是物业经理。她早上来上班,路过负一层,听见哗哗的水声。下去一看,配电房门口积了一层水,水还在往外渗。她跑上来叫陆迟:小陆,地下室漏水了!水管爆了吧?
陆迟跟着她下去。负一层走廊里果然积了水,不深,没到脚踝。他趟水走到配电房门口。门关着,水从门缝里渗出来。他推开门,看见配电房里那扇焊死的铁皮门,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缝。水,正是从铁皮门里渗出来的。
他蹲下来,用手电照那道缝。缝里是黑的,但能看见有水在流动。他伸手碰了一下渗出来的水。冰凉,像井水。他把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,水里有一股很淡的土腥味,混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。
这水,从哪来的?物业经理站在门口,不敢进来。
从门后面。陆迟说。他站起来,看着那道裂开的缝。铁皮门焊了40年,今天裂了。水从门后面渗出来。门后面,是钱秀兰下去的地方。40年了,门后面全是水?
他掏出手机,给老周打了个电话。老周听完沉默了一下,说:水渗出来了?
渗出来了。
那说明门后面的水位涨了。老周说,老陆,你听过吗?
门溢?
门后面不是空的。门后面有东西。水也好,气也好,都是门后面的东西。门关着的时候,这些东西都憋在门后面。门要是松了,这些东西就会从门缝里渗出来。老周顿了顿,渗出来一点,是漏水。渗得多了,就是。门溢起来,整栋楼都会泡在门后面的东西里。
那怎么堵?
堵不住。老周说,只能把门重新焊死。可焊门,得知道门在哪儿。他顿了顿,老陆,配电房那扇铁皮门,是你发现的那扇。门后面,就是钱秀兰下去的地方。那扇门,可能就是这栋楼的之一。
陆迟站在配电房里,看着那道渗水的裂缝。铁皮门后面,就是门。钱秀兰40年前下去的地方。他娘3年前也下去过的地方。现在门裂了,水渗出来了。
老周,陆迟问,门溢,会怎么样?
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才说:门溢,会把门后面的东西带到人间。那些东西,不是鬼,不是怪,是门后面的。他顿了顿,你娘当年,就是……
话没说完,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。然后老周的声音变得急促:老陆,你那边,是不是有水声?
陆迟一愣。他低头,看见配电房的地面,水已经涨到脚踝了。水还在涨,从铁皮门那道缝里哗哗地往外涌。他后退一步,说:在涨。
快出来!老周喊,门溢了!快从地下室出来!
陆迟转身,拉着物业经理往外跑。水涨得很快,跑出配电房的时候,水已经到了小腿。他趟水跑出负一层走廊,跑上楼梯。回头看了一眼,负一层走廊已经淹了。
他站在楼梯上喘着气。楼下水还在涨,哗哗的水声在楼梯间里回荡。他忽然听见,水里传来一个声音。
很轻,很远,像是一个女人在水里轻轻唱着歌。
小迟……小迟……
他娘的声音。陆迟握着楼梯扶手,手指发白。他娘的歌声从水里传上来,一声一声叫他。他站在楼梯上没动。他知道,那是门后面的东西在学他娘的声音。
可他听了很久,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那个声音唱的,还是他小时候他娘哄他睡觉时唱的歌谣。歌词他记不清了,只记得调子,软软的,轻轻的。他娘以前总是坐在他床边,一边拍他,一边哼这个调子。他听着听着就睡着了。
现在这个调子从门后面的水里传上来。学他娘的人,学得很像。像到他有一瞬间,真以为是他娘在水里叫他。
他用力握紧扶手,指甲陷进木头里。他知道,他不能下去。下去了就上不来了。他还要接他娘回家,不能先把自己搭进去。
他闭上眼,把那个调子记在心里。然后睁开眼,一步一步退上楼梯。退到大厅,水声还在楼下响着。他关上门,把水声隔在门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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