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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烛下的名单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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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样,他一样没缺。他走到门前,把罗盘拿出来。罗盘指针在他手里转了两圈,稳稳地,指向门。门缝里那股黑气又渗出来了,比上次更浓,贴着门缝,像一层湿气。他盯着黑气,忽然想起引路翁的话:你娘当年,就是没等到天亮。他娘那夜带着三样东西,等了一夜,没等到天亮。她到底等的是什么?是门开,还是门不开?

他握住更棒,敲了一下。

门缝里的黑气,缩了回去。他又敲了一下,门板上那行刻字,忽然亮了一下,像是回应。他敲第三下,

门,开了。门开得很慢,像有人在里面,一点一点地拉。门缝里透出光,是青色的光,不亮,但很稳。陆迟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他举着白烛,往里照,看见门后是一个很小的房间,房间中央,摆着一盏灯,灯下坐着一个女人。女人背对着他,但那盏灯的光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拉到门口,像是要够到他脚边。

女人穿着旧棉袄,头发盘着,背对着门,一动不动。陆迟看着那个背影,心跳得很快。他张嘴,喊了一声:

女人没有回头。但她开口了,声音很轻,很哑,像是很久没说过话:小迟。

妈,我来接你回家。

回不去。女人说,我进了门,就是门里的人了。守门人进了门,就不算守门人了,算门里的货。她顿了顿,货,是卖不出门的。

那我,怎么办?

女人沉默了一会儿。她缓缓抬起手,指了指面前那盏灯:这盏灯,是守门人的灯。灯亮着,门就开着一道缝,楼里的人就能进进出出。灯灭了,门就关死了,楼里的人,永远出不去。你外公守这盏灯,你娘也守这盏灯。

陆迟站在原地,手在抖。他外公也守过。他们家,世世代代,都在守这盏灯。

是人是货,不看人,看灯。女人说,你今晚能进来,是因为我带了三样东西。你出去以后,别回头,别告诉任何人你进来过。判门司的人,在查你。你的档案,我已经看见了。他们要把你编进名单。

我不走。陆迟往前迈了一步,妈,你告诉我,谁把你送进来的?

女人终于回过头。她看着陆迟,眼睛里没有光,像一盏快要灭的灯。她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说:

送我来的人,姓沈。沈家的沈。他告诉我,只要我进门,他们就放过你妹妹。他说,我们陆家,天生就是守门的命,与其等他们来收,不如自己走进去,还能换点东西。

换什么?

换你妹妹一条命。女人说,换你,不用守这栋楼。

苏晚她,知道吗?

知道。女人说,她知道的第二天,就跑了。她不敢回来。她怕我白进这扇门。她以为,我进了门,就能换她平安。可她跑了以后,沈家照样在找你。沈家说话,从来不算数。

陆迟站在原地,握着白烛,手在抖。他猛地觉得,这扇门,不是门。是沈家用来关人的笼子。他娘,苏晚,老周的女儿,名单上所有人,都是笼子里的货。他娘用自己,换了苏晚的平安,可苏晚跑了,沈家照样找上他。这笔账,沈家从来没打算认。

他低头,看着手里的罗盘。罗盘的指针,还在指着一处。他猛地想起,他娘留下三样东西:更棒、白烛、罗盘。更棒是守门的,白烛是照路的,罗盘是……找人的。

他抬起头,看着母亲:妈,罗盘指的方向,是门。可我记得,我娘留下的罗盘,指的不是这里。

女人看着他,眼睛里,冷不丁亮了一下。很亮,像一盏快灭的灯,突然被风吹亮了。

小迟,她说,你记住,罗盘指的方向,从来不是门。罗盘指的,是人。

她说完,抬起手,轻轻一挥。那盏灯,灭了。

陆迟眼前一黑。再亮起来的时候,他站在地下二层的走廊里,面前是那扇铁门,铁门关着,门缝里没有黑气,安安静静的。他手里的白烛,还在烧着,烛火很稳。

他低头看罗盘。罗盘的指针,稳稳地,指着他自己。

“结算:进入地下门界,获知规则与沈家线索。”

“积分+300(B级·探索)。技能点+1。”

“侵蚀度+1%(当前11%,接近警戒线)。”

“升级提示:守门人经验已满。”

“Lv2解锁:规则视觉·精度提升(45%→60%);罗盘探气(初级)。”

陆迟看着面板上的字,没动。他站在铁门前,把白烛插回怀里,把更棒别回腰间,把罗盘收好。他抬头,看着那扇铁门,轻声说:

妈,你等我。门是拿来开的,不是拿来焊死的。沈家想焊死它,我偏要把它打开。等我打开门,我接你回家。

他转身,走进黑暗里。身后,那扇铁门无声地合上,像是一扇从来没被人打开过的门。但陆迟知道,他进去过。他看见过那盏灯,看见过他娘,看见过沈家关人的笼子。从今晚起,他不只是守门人了。他是要拆笼子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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