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罗盘指楼下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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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着呢,在我这儿。陆苒从包里又翻出一张照片,递给他,就这张。
陆迟接过来。照片上,是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,穿着开裆裤,站在一栋灰扑扑的楼前面,咧嘴笑着。背景里的楼,没有窗户,像一只空的眼睛。跟母亲那张照片,是同一栋楼。
这孩子是你?陆苒凑过来看,看着挺像的。
是我。陆迟说。他盯着照片上那个咧嘴笑的孩子,又看了看手里的罗盘。母亲在烂尾楼前拍过照,他也被带去过那栋楼。他母亲,早就把那栋楼,跟他的命运拴在了一起。
他忽然明白,他母亲不是让他,是让他。回来守门,守住那扇门,别让它再开。
苒苒,他说,这张照片,先放我这儿。
陆苒说,哥,你这几天脸色越来越差了,别太累。
知道了。
陆苒走了两步,又回头:哥,妈留这个罗盘的时候,我见过她摆弄。她有时候半夜不睡,坐在灯下,拿着罗盘看,一看就是半宿。她顿了顿,我问她看什么,她说,在看路。
在看路。陆迟心里一动。他母亲,拿着罗盘,看路。看的是什么路?是下楼的路,还是进门的路?他母亲,早就知道这栋楼底下有什么。她留着罗盘,留着他小时候在烂尾楼前的照片,是不是,都算准了,有一天,他会回来?
陆苒走了。陆迟坐在前台,把罗盘放在台面上。指针还是指着楼下,一动不动,像一根钉死的针。他摸了摸口袋里母亲的照片,又看了看墙上的血字楼规。
中元节,明天。他低头,在备忘录里写下:罗盘,指楼下。母亲留给我的东西,都在指着那扇门。他写完,又补了一句:妈,你是在看路,还是在给我指路?
他合上手机,把罗盘收进怀里,贴着胸口。罗盘凉丝丝的,隔着衣服,像贴着一小块铁。他知道,明天晚上,那扇门会开。他得做好准备。他把白烛、更棒、罗盘,一样一样,摆在前台上。三件套,齐了。他盯着那三样东西,轻声说:妈,三样,我都带齐了。你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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