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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别超过10%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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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了妹妹生日之后,陆迟连着失眠了两夜。

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,睁着眼到天亮,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念:六月十六,六月十六。他怕一睡着,又忘掉。他把妹妹的生日写在备忘录里,置顶,又抄在一张纸条上,贴在床头。可每次他看见那张纸条,都要先愣一下,才想起来,那是他妹妹的生日。

第三天,他实在撑不住,去找老周。

老周,侵蚀度,你有办法压吗?

老周正在收拾工具,听见这话,手里的扳手顿了一下:你侵蚀度多少了?

10。

老周沉默了几秒,放下扳手,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叠黄纸:安神符。一周贴一张,贴胸口,能压一阵子。这是我从一个老道士手里弄的,不多,你先拿去用。

陆迟接过黄纸,道了声谢。黄纸摸上去很糙,边角有点卷,像是放了很久。他数了数,一共八张,够撑两个月。老周又补了一句:符只能压,不能消。侵蚀度这东西,只能靠自己降。

怎么降?

守好规矩,别犯错,别硬扛。老周说,还有就是,多睡觉。侵蚀度跟人的状态有关,你把自己熬垮了,侵蚀涨得更快。你最近,是不是又连着值夜?

陆迟没回答。他确实连着值了好几个夜,白天也没怎么睡。他点点头,把安神符收进口袋,正要走,老周又叫住他:小陆。

你侵蚀度,别跟任何人说。老周的声音很轻,尤其别让判门司的人知道,你侵蚀度超过10%。

为什么?

老周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说:这片区,凡是侵蚀度超过10%的守门人,都会从名册上消失。你懂我意思吗?他顿了顿,不是调走,不是休假,是消失。名册上,名字会被人用黑笔涂掉,就像从来没这个人。

陆迟后背一凉。他想起来名册上那个被涂黑的名字,想起来苏晚,失踪。他问:苏晚,也是因为侵蚀度?

老周没接话,转身继续收拾工具:符用完了再来找我。多的,我也没了。你记住,守门人这个行当,活下来的,都是嘴上没把门的,心里有杆秤的。该说的说,不该说的,烂在肚子里。

陆迟走出老周的小屋,站在街上,把那张安神符贴在胸口。黄纸凉丝丝的,隔着衣服,像贴着一小块冰。他低头看着胸口,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:他侵蚀度10%,刚好踩在线上。离超过10%只差一点,可他自己都不知道,那一点什么时候就涨上去了。他想起手册上写的:侵蚀度超过10%,是将同化的临界线。超过20%,开始出现幻听;超过40%,身体开始出现;超过60%,就会变成门里人。他不敢想,那些数字,自己会不会一个一个踩过去。

他把安神符收好,掏出手机,在备忘录里写:侵蚀度10%,红线。别让判门司知道。

写完,他盯着那行字,又补了一句:苏晚,可能也是踩了这条线。他想起苏晚手册里那句守门人守的不是门,是遗忘。苏晚失踪了,是不是因为她记得太多,被了?他守门,会不会有一天,也变成她那样?

他抬起头,看着天边的云。他想起来母亲,想起来苏晚,想起来王伯,想起来刘哥。这片区,消失的人,好像都跟这些有关。他忽然想,要是有一天,他也踩线了,谁会记得他?谁会像他查苏晚一样,查他?他妹妹,会不会也像他查苏晚一样,到处问人:我哥呢?

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但他知道,他不能停。他还要查王远,查母亲,查苏晚。他还要守门,守到陆苒的病好。

他摸了摸胸口的安神符,转身往梧桐公寓走去。安神符隔着衣服,贴着他的皮肤,凉丝丝的。他忽然觉得,这张符,贴的不是胸口。是贴在他和那条红线之间,薄薄的一层纸。纸破了,他就掉下去了。他走回楼里,坐在前台,把那张符,又摸了摸。凉丝丝的,还在。他安心了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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