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雪中:冷淡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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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天以后,神兮对他突然冷淡了下来。
先是避着不见他。徐凤年去归宁院找她,院门关着,敲门没人应。他在门口站了一炷香的工夫,最后听见屋里翻书页的声音,知道她在,只是不想见他。再是把他送去讨她开心的新鲜物件全部退了回来。北街她爱吃的芝麻糖、志怪话本、漂亮首饰——丫鬟原封不动地送回了梧桐院,搁在廊下的石桌上,一样没留。神兮不再对府外的事感兴趣,也没踏进过梧桐院,也再也没在府门等过他回来。
她只是一日一日地去听潮阁看书,从第一层一本一本往上看。晨光里来,暮色里走,一翻就是一整天。有时跟李义山对弈,棋盘摆开了,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,只有落子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阁楼里响着。
徐凤年一开始还很委屈,为此哭了不少次。有一回半夜里褚禄山留在王府,听见梧桐院的墙角有动静,探头一看,世子蹲在墙根底下,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褚禄山没敢出声,缩回去了。第二天一早,徐凤年洗了脸换了衣裳,又去了归宁院。还是没敲开门。可渐渐的徐凤年哭着哭着就又把自己哄好了,他只当是神兮知道无法出府伤了心,他应该陪着她,爱护她。每次都神兮伤到哭,每次哭完又雷打不动地去黏着神兮。
她在听潮阁看书,他就坐在门外,不进去吵她,就那么坐着。她出来的时候看见他,皱眉:“你在这儿干什么?”徐凤年搓了搓被冷风吹红的脸,咧嘴笑:“等你啊。”
神兮被缠得烦了会说:“徐凤年,你烦不烦。”
他都会笑嘻嘻地说:“神兮妹妹,你理我了……”
此后神兮对他越发恶劣,而他对神兮则是越发捧着、纵着、宠着。
这日,神兮在跟李义山下棋,徐凤年风风火火地跑进来,袍摆上还沾着北山的泥点子,显然是刚从城外回来,一口气没歇就奔过来了。手里拎着一张火红的狐狸皮,毛色纯正,油亮亮的,像是刚硝好的,还带着一点淡淡的腥气。
“神兮妹妹!”他隔着老远就开始喊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声音里却满是欢喜,“我在北山猎了一只火红的狐狸,毛色可纯了,我让人硝好了,送给你做围脖——”
神兮头也没抬:“闭嘴,你吵到我了。”
徐凤年的话噎在嗓子里。他站在原地,还保持着递狐狸皮的姿势,指尖攥着毛皮的边缘,攥得有些发白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狐狸皮——毛色确实漂亮,他在北山蹲了两天才猎到的,想着她冬天的时候围上肯定好看,想着她若是看见了,会不会笑一下。
可她没看。
他抿了抿嘴,使劲扬起笑容:“那我半个时辰后再来找你?”
神兮没有应声。
徐凤年又补了一句:“说好了啊,我半个时辰后就来。”
“出去。”
徐凤年强笑着:“好好好,我这就走——”
他转身,走了两步,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了下来。那张少年意气风发的脸,此刻全是受伤的表情,嘴角的弧度没了,眉眼也耷拉下来。他垂着头,拎着那张狐狸皮,一步一步下了楼。
李义山看着世子失落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,又看向面前无动于衷的神兮。他捻着手里的一枚白子,慢悠悠地转了两圈,落下。
“以你的智计,”李义山缓缓道,“若是利用世子,解开天命契不是难事。”
他抬眼看向神兮:“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?”
神兮执棋的手顿了一下。然后落子。
“你输了。”
她起身,往外走。
李义山的声音从后面传上来:“你知道如果他知道真相,宁愿死也会还你自由。你想保他。”
神兮的脚步顿住了。她没有回头。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带着一丝被戳破后的恼羞成怒。
李义山叹了口气,声音低了下去:“此事不该怪他。你这样,他会伤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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