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雪中:雀鸟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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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边的暮色慢慢地淡去。
忽然,她眼前出现一只低飞的雀鸟,那只鸟从她眼前展翅,却一直保持着那个高度,最后落于院墙,最终也没有飞出院子。她看得发神。
“神兮妹妹!”
院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。徐凤年换了一身深色袍子,头发束得利利落落,眼睛在暮色里亮得像两颗星。他身后跟着褚禄山,圆滚滚的身子堵了半扇门,正探头探脑地左右张望。
徐凤年压低声音冲她招手:“走,后门——”
神兮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院墙。墙头空空的,那只雀鸟已经不见了。
她转身朝徐凤年走去。
后门果然空无一人。褚禄山走在最前面,走几步就停下来探头看一眼,回头冲他们比一个“安全”的手势。徐凤年拉着神兮的手紧跟在后面,两人在暗处七拐八绕,终于到了北墙根下。
徐凤年先踩着墙根的石棱翻了上去,骑在墙头上向神兮伸出手:“来,把手给我——”
神兮站在墙下,仰头看他。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把少年的轮廓镀了一层银白色的边。他弯着腰,伸出一只手,掌心朝上,等着她。
她踩上石棱,攀住墙沿,脚下借力一蹬。徐凤年握住她的手腕,往上一提,她翻上了墙头。
阔别三年,又一次,她看见了外面的世界。远处红色的灯笼连成一条蜿蜒的光河,酒肆的旗幡在夜风里飘摇,人声从街巷深处漫上来,混着锣鼓的响动、小贩的吆喝、孩童的笑闹——好热闹。风从城外吹过来,带着烟火气,外面的世界,真好。
神兮看着眼前的北凉城,不由自主地露了一抹笑。那笑容是灿然的、天真的、期待的。
“神兮,”徐凤年在墙下喊她,“跳下来,我接着你。”
神兮低头看他。他站在墙根下,张开双臂,仰着脸对她笑。月光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,干干净净的。她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一只脚刚离开墙面,胸口忽然一紧。
一股剧痛从脏腑深处炸开,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碎裂了。喉头涌上一股腥甜,她来不及低头,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,在月光下溅开一片暗红。身体失去了支撑,她从墙头直直坠落下去。
“神兮妹妹——”
徐凤年冲上去接住了她,但冲击力带着两个人一起跌在地上。他抱着她,怀里的人像一片陨落的叶子,嘴角的血蹭了他满襟。他低头看她,她闭着眼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上还挂着血丝。
“神兮!神兮!”他疯了似的喊她,“你醒醒!你怎么了——神兮——”
她的手从他掌心滑落,垂在地上。没有回应。
“来人啊——!快来人啊——!!”
徐凤年抱着她,声音撕裂了北凉城的秋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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