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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雪中:生辰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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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年八月,徐脂虎嫁了。

嫁的是江南卢家,花轿抬出北凉王府那天,满府的红绸从大门一直铺到内院,锣鼓喧天响了一整条街。徐脂虎穿着大红嫁衣,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。她看见了徐凤年——少年站在门廊下,眼眶红红的。他旁边站着神兮,快满十二岁的小姑娘穿了件藕荷色的裙子,安安静静的,眼里满是不舍。

徐脂虎冲他们笑了笑。没说话,转身上了花轿。

花轿走得远了,爆竹纸屑被风吹起来,在石板地上打着旋儿。两人在原地站了很久,谁都没说话。最后还是神兮先伸出手,碰了碰徐凤年的手背。

徐凤年反手握住她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两个人转身往回走。北凉王府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。

徐脂虎走后,徐凤年连着好几天蔫蔫的,吃饭没精打采,徐骁骂了他两回“跟霜打的茄子似的”,他耷拉着脑袋“哦”一声,也没顶嘴。

神兮也不怎么说话,她跟徐脂虎相处了三年多。这三年里,徐脂虎一有时间就给她挑新衣服、给她簪花、送她漂亮的首饰。徐脂虎说“我们都是你的家人”,然而她是徐家第一个离开的人。神兮第一次意识到,“家人”也会走。

中秋那日,徐骁让人在花园里摆了桌席。黄蛮儿吃得满嘴是油,徐凤年扒了两口饭就放了筷子,徐骁难得没有说他。月亮升起来的时候,徐骁看了看旁边的空椅子,闷了一口酒,什么都没说。徐脂虎没回来。连中秋都没能一起过。

神兮的生辰在中秋后一日。往年徐脂虎会给她做一碗长寿面,今年没有了。徐凤年看神兮从早上起就安安静静坐在归宁院门口,膝盖上摊着一本书,半天也没翻一页。他把碗里的饺子拨来拨去,忽然一拍桌子站起来。

“神兮,我带你去听戏。”

神兮抬起头看他:“什么戏?”

“哪吒闹海。”徐凤年说,“京都有个戏班子,唱哪吒闹海唱得最好,我上个月就让人去请了。”

神兮的眼睛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:“……他们肯来北凉?”

“我徐凤年请的,他们敢不来?”他说这话的时候拍着胸脯,一副“我在北凉横着走”的模样。

后来徐凤年才知道,那个戏班子的班主跟徐骁的政敌有旧。班主不敢得罪王府,也不敢得罪那边,便托人递了话——人在北凉,但不进府。城外唱,去不去看,世子自己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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