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1章 兄弟归宗,直捣贼巢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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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沉沉,陆府书房里的烛火,亮了一宿。
沈清辞坐在榻边,手里捏着沾了药酒的棉布,正一点点替陆烬擦拭肋下崩裂的伤口。血痂刚被化开,皮肉外翻,狰狞得刺目,看得他指尖直发抖。
“疼就说。”他低着头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不疼。”陆烬靠在软枕上,脸色苍白得像纸,却还扯出一丝笑,“你手在抖。”
“我冻的。”
“屋里烧着炭。”
沈清辞没接话,只是把药膏细细涂上去,再用干净布条一圈圈缠好。缠到最后,他打了个死结,力道不自觉地重了些。
“嘶——”陆烬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活该。”沈清辞红着眼瞪他,“太庙那一扑,你又忘了我说的话?你伤没好,肋下刚缝合的肉,你拿命去垫——陆烬,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条命不是你的,是我的,所以可以随便糟蹋?”
陆烬怔了怔,随即低低地笑了。
他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,轻轻握住沈清辞的手腕,指腹蹭过他冰凉的指节。
“清辞,我听见他要对陛下和孩子下手,我拦不住我自己。”
“那是陷阱!他故意按的机关!”
“我知道是陷阱。”陆烬看着他,眼底那片嗜血的戾气褪尽,只剩下一片沉静的、温柔到骨子里的光,“可若再来一次,我还是会扑。”
“因为那底下是尖刺,你若摔下去,会死。”
“我死不了,你才能活着。”
沈清辞的眼泪“唰”地涌了出来。
他一把甩开陆烬的手,却又在下一瞬死死抱住他,把脸埋进他没受伤的那侧肩窝,肩膀剧烈地颤抖。
“你这个人……你讲不讲理……”
“不讲。”陆烬任他抱着,下巴抵在他发顶,声音哑得温柔,“我只讲你。”
“你活着,我活着,桂树活着——这就够了。”
沈清辞在他怀里哭了很久,才闷闷地憋出一句:
“桂树没事。芽更绿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开春就长叶,入秋就开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准不回来浇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相拥着,谁也没再说话。
窗外的雪光映进来,落在榻边那杆重新合一的断枪上,也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炭火“噼啪”爆了一声,像是在替他们数着这劫后余生的、安静的夜。
……
次日清晨,金殿。
文武百官肃立,气氛却比往日凝重十倍。
殿中,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年。
左边那个,一身明黄龙袍,眉目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,是当今陛下李承璟。
右边那个,一身素白,眉宇冷硬,眼神沉得像一口枯井,是从北境归来的李承瑾。
郑太妃颤巍巍地走上前,在两名宗正寺老臣的见证下,亲手解开了李承瑾的衣襟。
左肩胛骨下——
一块朱砂色的七星痣,排列如北斗,与李承璟身上的那块,分毫不差!
“真的是……双生……”郑太妃老泪纵横,颤抖着双手,将两枚合璧的羊脂玉佩捧过头顶,“玉佩合璧,七星同位——”
“此子,确是先帝嫡出,与陛下乃一母同胞的双生兄弟!”
满殿哗然。
百官面面相觑,有人惊恐,有人窃窃私语,更有鲁王残党借机发难:
“陛下!自古天无二日,国无二君!如今双生归位,若不分嫡庶长幼,恐动摇国本啊!”
“臣附议!请陛下立长,以安天下!”
“请立长——!”
跪倒的声音连成一片。
龙椅上的李承璟,脸色白了白。
他才十六岁,本该是个寻常的帝王,本该在沈清辞和陆烬的护持下慢慢长大。可现在,有人逼他在“兄弟”和“江山”之间做选择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站起身。
“诸位。”
少年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压过了满殿的喧嚣:
“哥哥与我,是双生。他身上流着和我一样的血,他手里拿着和我一样的玉佩。”
“他是我在这世上,除了沈先生和陆将军外,唯一的亲人。”
李承璟走下御阶,一步一步,走到李承瑾面前,仰起头看着他:
“这江山,我坐得,哥哥也坐得。”
“若诸位觉得,双生不能共存的——”
他猛地转过身,目光扫过满殿文武,眼眶通红,却字字铿锵:
“那我这皇帝,不当也罢!”
“朕愿让位与兄长,只求兄长,护我大梁百姓,护我大梁江山!”
满殿死寂。
李承瑾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弟弟。
十六年了。
他在玄鸟手里长大,被教着读书、骑射、权谋,被当成一把刀、一个傀儡。他以为这世上没人会真心待他,更没人会为了他,把到手的江山让出去。
可这个只比他小片刻的弟弟,却站在这里,红着眼说“我让位”。
李承瑾的眼眶,一点点红了。
他猛地撩袍,跪了下去,重重磕了一个头:
“臣弟李承瑾,叩谢陛下。”
“臣不要江山。”
“臣此生唯一愿——”
他抬起头,眼底燃起一簇压抑了十六年的、灼热的火:
“是亲手斩了玄鸟,为我义父报仇,为这天下,除掉那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!”
满殿动容。
沈清辞站在阶下,握着监国玉印,眼眶微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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