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我要这一纸诏书,传遍九州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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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羽林卫校尉浑身是血地冲进来,手里提着刀,狞笑着扑向书案:
逆贼!受死——
一支毛笔横飞过来,精准地砸在他手腕上。
林知年像个疯子一样扑上去,死死抱住那校尉的腰,一口咬在他耳朵上,生生撕下一块肉来。
清辞!快抄!我咬着他!
那校尉惨叫着,一刀捅进林知年的肋下。
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知年——!!
沈清辞目眦欲裂,抓起镇纸砸过去,正砸在那校尉后脑。校尉一个踉跄,林知年趁机将他扑倒,两人滚在地上,死死扭打。
沈清辞扑过去,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砚台砸在校尉头上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那校尉不动了。
林知年瘫在血泊里,肋下插着一把刀,脸色惨白,却咧着嘴笑了:
清辞……我、我说过……我跑得快……
这回……我跑不动了……
但你……你得跑……
把东西……送出去……
沈清辞的眼泪砸在他脸上,手死死按住他肋下的伤口,抖得不成样子:
闭嘴!你不许死!你听见没有,你不许死!
……
庄子外,杀声震天。
陆烬的银枪,已经砍得卷了刃。
他浑身是血,左肩、右肋、大腿,处处是伤,脚下每迈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血印。可他一步不退,死死守在那条通往屋子的必经之路上。
——清辞在里面。
他一步都不能退。
将军!东南角破了!孟先生嘶吼着,一枪钉穿一名羽林卫的咽喉,敌军涌进来了!
陆烬猛地回头,看向那间还亮着灯的屋子。
火光已经从屋檐上蹿了起来。
庄子,快守不住了。
清辞——!!
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暴喝,银枪爆发出最后一记横扫,将扑上来的七八人尽数扫飞,然后疯了一样朝着那间屋子冲去。
而就在他冲到院门口的那一刻——
房梁烧塌,整间屋子,在烈火中轰然坍塌。
火光冲天。
烟尘滚滚。
陆烬的脚步,猛地停住了。
他站在火海之前,浑身是血,眼睛红得滴血,看着那片吞噬了一切的烈焰,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、野兽般的嘶吼:
清辞——!!!
风雪卷着灰烬漫天飞舞。
而就在火海吞没一切的那间屋子里——
一只沾满墨迹的手,从坍塌的横梁下,缓缓伸了出来。
紧接着,是沈清辞那张被烟熏得漆黑、却依旧死死咬着牙的脸。
他怀里,紧紧抱着一摞用油布裹了三层的抄本。
一步,一步,从火海里,爬了出来。
陆烬……
他抬起头,望向院门口那个浑身是血、摇摇欲坠的身影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、滚烫的笑:
抄完了。
一百份。
一份都没少。
陆烬浑身剧震。
他扔了银枪,疯了一样冲过去,一把将沈清辞从灰烬里拽起来,死死抱进怀里。
那具身体烫得吓人,满是血和灰,可怀里那一摞抄本,却被油布裹得严严实实,干干净净,一点没损。
陆烬抱着他,抱着那摞比命还重的纸,在漫天火光与风雪中,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你……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你吓死我了……
我说过……沈清辞靠在他怀里,声音微弱,却固执地笑了,我抄完,你替我撑住……
我们说好的……
话音未落,他猛地一软,昏死在陆烬怀里。
清辞!!
陆烬一把将他抱起,银枪重新握回手中,转身看向四面八方涌来的羽林卫,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暴戾与杀意。
让开——!!
他抱着怀里的人,一步一步,踩着血与火,朝着庄子外,杀了出去。
……
三日后。
大梁十三省,四十七座州府,同时传开了一份抄本。
抄本上没有署名,没有印章,只有一行触目惊心的字,被抄写在最顶端:
——先帝遗诏:皇次子李珩,弑君弑父,窃据大宝。
百姓哗然。
书院罢课。
驿道上的快马一日千里,将这份抄本,送往更远的地方。
而千里之外的京城,金殿之上,李珩捏着那份抄本,脸色铁青,一掌劈碎了御案。
沈清辞……
他咬牙切齿,眼底翻涌着嗜血的疯狂。
好,很好。
朕要你——
死无葬身之地。
风雪漫天。
而在京西的一处荒庙里,沈清辞终于睁开了眼。
他躺在干草堆上,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,脸色苍白,却第一时间摸索着抓住了陆烬的手。
陆烬守了他三天三夜,眼睛熬得通红,下巴上全是胡茬,见他醒来,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水碗。
水……沈清辞声音嘶哑。
陆烬连忙扶他喝了两口,又死死攥住他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:
你醒了……你终于醒了……
沈清辞看着他,费力地扯出一丝笑。
知年呢?
陆烬的眼眶一暗。
沈清辞的笑容,僵住了。
他……
他活着。陆烬急忙道,声音发紧,刀没伤到要害,孟先生的人把他送出城了,现在在江南顾三娘那里养伤。
他说——
陆烬顿了顿,把沈清辞的手握得更紧。
他说,让你别回头。
把这份东西,送到该去的地方。
沈清辞闭上眼,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落,砸在干草上。
他反手握住陆烬的手,握得死紧,睁开眼时,眼底是一片燃尽一切之后、只剩铁与火的执拗。
陆烬。
下一站,去哪儿?
陆烬低下头,额头抵住他的额头,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:
北境。
孟先生的人已经在集结旧部。你爹、赵允、周敬这些人的血,不能白流。
我们要打的,不是一场暗战。
是一场——
天下的仗。
沈清辞看着他,缓缓点了点头。
那我们就——
打回京城去。
风雪卷过荒庙的破窗,卷起地上的干草。
而千里之外的金殿之上,李珩缓缓站起身,望向北方,眼底翻涌着嗜血的疯狂。
传旨。
调北境九镇兵马,入京勤王。
朕要——
把这天下,翻过来。
风雪漫天,吞没了他的声音。
而这一场以血还血、以命讨债的仗,才刚刚——
拉开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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