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 皮屑藏凶,天牢惊变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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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天牢典狱的值房。
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,刘德海正坐在案前,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手背上涂着药膏。
那双手背果然布满了暗红色的湿疹,皮屑翻卷,看着触目惊心。
他抬起头,看到站在门口的沈清辞和陆烬,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宦官特有的、皮笑肉不笑的谄媚模样。
哟,这不是沈大人和陆将军吗?二位怎么亲自到天牢来了?可是陛下还有什么吩咐?
沈清辞走到他面前,目光落在他涂着药膏的手背上。
刘公公这手上的湿疮,看来有些年头了。
刘德海的手不着痕迹地抖了一下,随即笑道:可不是嘛,老毛病了,治了好些年也不见好。沈大人问这个做什么?
没什么。沈清辞微微一笑,只是想问问公公,昨夜子时,你在何处?
老奴在值房里睡觉啊。刘德海答得飞快,一整夜都没出去过。
是吗?
沈清辞忽然抬起手,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刘德海脸色骤变,猛地想要挣脱,却被陆烬一步上前,铁钳般的手死死按住了肩膀,动弹不得。
沈清辞低头,目光如刀,一寸寸扫过他手腕内侧——
那里,赫然有三道新鲜的、结了痂的抓痕。
公公不是说,一整夜都在睡觉吗?沈清辞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刀,那你手腕上这三道抓痕,是被谁抓的?
刘德海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我……那是我自己挠的……湿疹痒得厉害,老奴睡着了就挠……
睡着了挠的?沈清辞冷笑,那这抓痕的方向,为什么是从上往下——这是被人面对面抓挠时,才会留下的痕迹。齐王身高七尺,你被他按在身下挣扎时,他是不是就是这样,一爪子挠下来的?
刘德海浑身剧震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陆烬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,银枪的枪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。
陆烬的声音低沉得可怕,谁指使你的?
刘德海的眼珠疯狂转动,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——
就在这时,值房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。
像是机关触发的声音。
沈清辞瞳孔一缩,猛地抬头:不好——
话音未落,一支淬了毒的短弩箭,从窗外破空而入,的一声,精准地钉穿了刘德海的咽喉!
刘德海瞪大了眼睛,喉咙里发出的声响,双手死死抠住脖子,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抽搐了两下,便没了声息。
陆烬一把掀翻窗户,跃出窗外。
院中空空荡荡,只有枯叶在寒风里打着旋儿。
远处屋脊上,一道黑影一闪而没,轻功极高,转瞬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屋顶之间。
陆烬握紧银枪,指节捏得发白。
又晚一步。
沈清辞蹲下身,看着刘德海的尸体,目光沉静得可怕。
他没有急着起身,而是伸手,在刘德海尸体的衣襟里摸索了一阵,最终从他贴身的荷包中,摸出了一枚小小的、铜制的牌子。
那牌子只有指甲盖大小,正面铸着一个字。
背面,刻着一行小字,和荒庙里那枚令牌上的字,一模一样——
青州府,风字营,暗号山月。
但这一次,在这行字的最下方,还多了一个极小的、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印记。
那是一朵梅花的形状。
沈清辞捏着那枚铜牌,缓缓站起身,望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。
风字营的暗桩,杀刘德海灭口。
可风字营已经被齐王带走了——齐王一死,他们就是一群没了主子的孤魂野鬼。
他们为什么要替一个死人卖命?
他转过头,看向陆烬,声音很轻,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两人心口:
除非——
他们听的从来不是齐王的命令。
风字营之上,还有一个人。
那个人,才是真正的。
陆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。
他大步走过来,一把攥住沈清辞的手腕,目光里翻涌着暴戾与后怕交织的怒意。
三日之期,还剩两天。
他们敢杀到天牢,敢在你眼皮底下灭口——清辞,他们下一个目标,就是你。
沈清辞迎着他的目光,反手扣住他的手指,握得很紧。
那就让他们来。
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眼底却燃着一簇冷而锋利的火。
他们每动一次手,就多露出一道破绽。
两天之内——
我要让那个躲在背后的人,自己站到我面前来。
窗外,寒风卷着枯叶呼啸而过。
天色阴沉到了极点。
第一片雪,终于从铅灰色的云层里飘落下来,打着旋儿,落在了天牢冰冷的石阶上。
冬天,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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