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 皮屑藏凶,天牢惊变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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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片干枯的桂花花瓣,静静躺在沈清辞掌心。
金黄的颜色已经褪尽,只剩一层薄薄的、脆得像纸的残片,边缘微微卷曲,像是被人硬生生从花枝上揪下来的。
陆烬盯着它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我府上的守卫,是死人吗?他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有人闯进去,取了东西,还在你案头留了挑衅的字条——他们连一片花瓣都能带出来,要取你的命,是不是也易如反掌?
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书案前,蹲下身,仔细查看那个被撬开的抽屉。
锁扣完好,铜锁的表面连一道划痕都没有。这不是用蛮力砸开的——是有人用一根极细的金属丝,从锁孔探进去,一点点挑开了内部的机括,再从外面原样复原。
手法干净、精准、老辣。
蝉蜕手沈清辞伸指尖,轻轻拂过锁孔边缘,是江湖上专门做暗活的人惯用的手法。寻常贼盗学不会,因为这需要十年以上的手感和极稳的腕力。
他抬起头,看向陆烬。
风字营在京城埋了十年。这十年里,他们不止养了暗桩、开了钱庄、囤了兵器——还养了一批专门做的高手。开锁、潜入、窃听、灭口,一整套。
陆烬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你的意思是,风字营没清干净?
清干净的是明面上的据点。沈清辞站起身,将那片花瓣重新收入袖中,真正藏在暗处的钉子,一根都没拔。齐王死前说处处皆敌,不是吓唬我们——他说的,是实话。
他顿了顿,语气沉了下来。
而且,他们能进陆府,还能精准地从木匣里取走这枝桂花的一片花瓣,说明他们知道这枝桂花对我意味着什么。
他们在盯着我们。
知道我们查到了哪里,也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。
陆烬猛地攥紧了拳,指节捏得作响。
从今天起,他一字一句道,你身边加三倍护卫。出入我亲自跟着。你喝的水、吃的饭,全部换人试过再入口。
他说得太急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——不是怕,是后怕。
如果他晚回来一天。
如果他昨夜没有守在沈清辞身边。
沈清辞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头一软。
他伸手,轻轻覆在陆烬攥紧的拳头上,指尖一点点掰开他僵硬的手指,然后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掌心,扣住。
我不怕。他声音很轻,却很稳,他们敢动桂花,我就敢掀他们的老底。三日之内,我不仅要自证清白,还要把这群藏在阴沟里的老鼠,一只一只揪出来晒太阳。
陆烬反手握住他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,却又在最后一刻生生卸了力,只把他的手紧紧拢在掌心。
一起。
一起。
……
天牢。
阴冷潮湿的石道深处,火把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沈清辞和陆烬再次来到关押齐王的那间牢房。尸体已经被移走,但地上的血迹、梁上悬着的半截腰带、还有墙角那四个用血写成的字——处处皆敌,依旧触目惊心。
沈清辞蹲下身,从怀中取出昨夜用帕子包好的那点皮屑,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陆烬举着火把凑近。
那点皮屑极小,几乎只有指甲盖的四分之一大小,颜色暗黄,边缘带着一丝干涸的血丝。
这是从齐王的指甲缝里挑出来的。沈清辞用一根细针轻轻拨弄着,他死前挣扎过,抓伤了凶手的手背或手腕。人在被勒颈挣扎时,双手会本能地向上抓——所以这皮屑,大概率来自凶手的手腕内侧。
他顿了顿,将皮屑凑近鼻端,轻轻嗅了嗅。
然后,他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有药味。
陆烬一怔:药味?
紫云膏。沈清辞抬起头,目光锐利,专治湿疹、癣疮一类皮肤病的药膏。气味很特别——里面掺了紫草、当归,还有一味很罕见的药材,叫雪见草。这味药产自川中,价格昂贵,寻常药铺根本用不起。
他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亮光。
用得起紫云膏的人,非富即贵。而天牢里的狱卒,个个穷得叮当响,绝不可能用这种膏子。
陆烬立刻反应过来:你是说,凶手不是狱卒——是能进天牢的官?
不止是官。沈清辞的目光落在牢房外那条幽深的石道上,昨夜齐王被押入天牢,按制,除狱卒外,只有三类人能靠近他——刑部派来录口供的主事、天牢典狱,以及……奉旨查验的官员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:那点皮屑上的紫云膏,就是凶手留给我们的破绽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,京城最大的药铺同仁堂后堂。
掌柜的战战兢兢地捧着账本,在沈清辞面前翻开,指着其中一页:回、回大人,紫云膏这味药,小店一个月也卖不出十盒。最近半年,只有三家买过——齐王府别院、刑部侍郎周大人的府上,还有……
他咽了口唾沫。
还有天牢典狱,刘公公。
沈清辞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轻轻一顿。
刘公公?
掌柜点头哈腰,就是天牢的典狱太监刘德海。他每个月都会派人来买两盒紫云膏,说是治他手上的湿疮。小的记得清楚,因为这位公公出手极为阔绰,从不还价。
沈清辞合上账本,与陆烬对视一眼。
两人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光。
天牢典狱刘德海。
一个能自由出入牢房、能支使狱卒、还能在事后干净灭口的人。
王五的死,也是他干的。陆烬声音冷得像冰,那个狱卒发现了什么,被他灭了口,丢进了枯井。
不止。沈清辞起身,大步朝外走去,他还偷了我的手稿。昨夜我在户部写的那些关于天牢疑点的记录,全部不翼而飞——能潜入户部、撬开我抽屉的人,用的也是蝉蜕手
他掀开车帘,外面天色阴沉,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,像是随时会落下雪来。
风字营的暗桩,和天牢里的内鬼,是同一伙人。
齐王死了,可他们还在。
他们杀齐王灭口,不是为了救他——是为了让他闭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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