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齐王(1 / 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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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王。
这两个字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在沈清辞心中激起了层层波澜。
齐王李恪,当今皇帝的亲弟弟,先帝的第七子。论辈分,他是皇帝的胞弟;论资历,他在先帝时期曾领兵平定过西南苗疆的叛乱,在军中颇有威望;论封地,齐王的藩地在山东,富庶繁华,兵精粮足。当年先帝驾崩时,曾有传言说先帝一度动过易储的念头,想改立齐王为太子,但最终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付诸实施。这些年来,齐王一直安分守己地待在封地,每年按时进京朝贡,从不逾矩,表现得像一个标准的、与世无争的藩王。
但现在,孙耀祖的密信中竟然牵扯到了齐王。
沈清辞站在户部衙门的门廊下,晨风吹动他的衣袂,带来一丝凉意。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对林知年道:“换个地方说话。”
两人没有进户部衙门,而是转身走进了街对面的一家早点铺子。此时正值早膳时分,铺子里坐满了人,热气腾腾的豆浆和油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。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要了两碗豆浆和一碟油条,等伙计走远之后,沈清辞才压低声音问道:“那封信,是什么内容?”
林知年也压低了声音,神色凝重:“信是孙耀祖写给齐王的,落款时间是去年秋天。信中说,‘北境之事已安排妥当,只待殿下挥师北上,便可一举而定’。具体是什么意思,刑部的人还在解读,但仅凭这一句话,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了。”
沈清辞的眉头微微皱起。“北境之事已安排妥当”——孙耀祖在北境经营多年,与鞑鞨部暗中往来,招募亡命之徒,打造兵器,这一切如果都是为了配合齐王北上,那整件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。孙耀祖不仅仅是贪墨和结交外敌,他是在为一场政变做准备——一场由齐王主导、孙耀祖在内策应的政变。
“这封信,是在哪里发现的?”沈清辞问道。
“孙耀祖旧宅的书房地板发现一块地砖的松动程度与其他地砖不同,撬开之后,孙耀祖的回信。不过那些回信的内容更加隐晦,没有直接提到谋反的字眼,但结合上下文来看,意思已经很明确了。”
沈清辞端起豆浆碗,喝了一口,温热的豆浆顺着喉咙滑入腹中,却没有驱散他心中的寒意。他放下碗,沉默了片刻,然后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:“这件事,陛下知道了吗?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知年点了点头,“刑部侍郎昨天连夜进宫,将信的原件呈给了陛下。据说陛下看完信之后,一个人在御书房中坐了整整一个时辰,没有召见任何人,也没有说一句话。今天早朝,陛下没有露面,只让太监传了一道口谕——‘今日免朝’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。
皇帝的反应,比他预想的还要沉重。齐王是皇帝的亲弟弟,手足之情,血浓于水。如果齐王真的参与了孙耀祖的谋反计划,皇帝将面临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——国法无情,但亲情难断。无论他做出怎样的决定,都将承受巨大的痛苦。
“刑部那边,打算怎么做?”沈清辞问道。
“刑部侍郎的意思是,先秘而不宣,暗中调查。”林知年道,“毕竟齐王是藩王,身份敏感,在没有掌握确凿证据之前,不能轻易动他。否则一旦打草惊蛇,齐王在山东起兵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,表示赞同。他放下手中的筷子,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深沉的忧虑:“这场风波,还远没有结束。”
林知年看着他,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来安慰他,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因为他知道,沈清辞说的是对的。孙耀祖虽然倒了,但他留下的那张网,才刚刚开始浮出水面。而这张网的尽头,究竟还连着多少人,没有人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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