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暮色炊烟(1 / 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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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庭院染成了一片温暖的琥珀色。
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油花爆开的滋滋声,夹杂着葱姜下锅时激起的香气,顺着晚风飘散到院子的每一个角落。沈清辞坐在老槐树下的藤椅上,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黄酒,看着厨房方向冒出的袅袅炊烟,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、什么都不想、什么都不做,是什么时候的事了。
陆烬从厨房里走出来,手中端着一大盘清蒸鲈鱼,鱼身上铺着细细的葱丝和姜丝,淋着滚油激发出的酱汁,热气腾腾,香气扑鼻。他把鱼放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,又转身回去,接连端出了几碟小菜——一盘油焖笋、一碟凉拌黄瓜、一碗红烧肉、一盆热气腾腾的鸡汤。
沈清辞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,忍不住挑了挑眉:“这都是你做的?”
“不然呢?”陆烬在石凳上坐下,解下腰间系着的围裙,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,“你以为我这个镇北大将军是靠什么在边关活下来的?军营里的厨子做得不好吃,我就自己学着做。十几年下来,别的本事不敢说,做饭的手艺至少比京城一半的馆子强。”
沈清辞笑了一下,没有客气,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入口中。鱼肉鲜嫩滑爽,酱汁的味道恰到好处,既不抢鱼的鲜味,又很好地去除了腥气。他咀嚼了几下,点了点头,由衷地赞了一句:“确实不错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陆烬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端起来,朝沈清辞举了举杯,“来,敬你一杯。”
“敬我什么?”
“敬你——敢以一介文官之身,扳倒当朝首辅。”陆烬的目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,“这杯酒,敬你的胆识和勇气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片刻,然后也端起了酒杯,与陆烬轻轻碰了一下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:“这杯酒,不该只敬我一个人。没有你和你的人手相助,我不可能走到这一步。”
两人同时仰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夜色渐浓,院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。陆烬起身点起了石桌上的油灯,昏黄的灯光在晚风中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射在身后的白墙上,随着灯火的晃动而轻轻摇摆。
两人一边吃一边聊,话题从孙耀祖的案子慢慢延伸开去,聊到了北境的草原风光,聊到了边关军营里的趣事,聊到了各自年少时的经历。沈清辞发现,陆烬虽然看起来是个粗犷的武将,但实际上心思极为细腻,对很多事情都有着独到的见解。而陆烬也发现,沈清辞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只是一个文弱的书生——他的骨子里,有着一种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坚韧和倔强。
酒过三巡,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,沈清辞的脸颊微微泛红,不知是因为酒意还是因为灯火映照的缘故。他放下筷子,靠在椅背上,望着夜空中那轮渐渐升起的明月,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:“陆烬,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有一天,你不用再打仗了,你会做什么?”
陆烬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,然后缓缓放下酒杯,也抬头望向那轮明月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沈清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才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话,声音低沉而平静:“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”
他顿了顿,然后补充了一句:“因为我从来不敢去想。”
沈清辞转过头来,看着他。油灯的灯光映在陆烬的侧脸上,勾勒出一道坚毅而孤独的轮廓。他忽然意识到,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男人,内心深处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柔软和脆弱。
他没有再追问,只是重新端起酒杯,轻轻地碰了一下陆烬搁在桌上的杯沿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那就从现在开始想。”沈清辞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不着急,慢慢想。反正,日子还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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