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醉仙楼上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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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烬沉默了片刻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片刻后,他抬起头来,看向沈清辞:“你今天跟周济川正面冲突之后,他一定会加紧防范。那卷失踪的账册,恐怕已经被销毁了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沈清辞摇了摇头,目光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,“周济川是个谨慎的人,他不会轻易销毁证据——因为他不知道我掌握了多少信息。如果把账册销毁了,万一将来我需要核对的时候拿不出来,反而等于不打自招。我猜,他更可能做的是把那卷账册转移到别处藏起来,等到风头过了再处理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沈清辞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,只是望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,缓缓说出了四个字:“引蛇出洞。”
陆烬看着他,等待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周济川今天拦了我一次,虽然没有成功,但他一定已经警觉了。”沈清辞放下茶杯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“他现在最担心的,就是我继续往下查,查出那五万两白银的去向。所以,他一定会想办法阻止我——要么是通过上面的压力把我调离户部,要么是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忽然停住了。
陆烬接口道:“要么是直接对你下手。”
沈清辞没有否认,只是淡淡地笑了笑:“所以我今晚来醉仙楼,除了等你之外,还有一件事要做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,放在桌上,推到陆烬面前:“这是我写给大理寺卿的一封信,内容是请求他协助调取永昌十二年北境镇北军的军饷发放记录。我明天一早会让人送出去。但这封信能不能真的送到大理寺卿手上,取决于今晚——周济川会不会派人来截。”
陆烬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:“你这是故意放出一个诱饵,看看谁会来咬。”
“对。”沈清辞的目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,“如果这封信安然无恙地送到了大理寺,那就说明周济川的势力还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大,我可以放手去查。但如果这封信在半路上被人截了——那我就知道,周济川背后还有人,而且那个人,手伸得比我想象的要长得多。”
窗外传来一阵喧闹声,似乎是楼下有人喝醉了在闹事。沈清辞和陆烬同时安静下来,侧耳倾听了一会儿,直到喧闹声平息下去,两人才重新开口。
“你一个人在户部,我不放心。”陆烬忽然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犹豫,“要不要我派两个人暗中保护你?”
“不用。”沈清辞拒绝得很干脆,“你现在派人跟着我,反而会打草惊蛇。孙耀祖和周济川巴不得抓到你我私下往来的证据,你好不容易从弹劾案中脱身,不要再被我拖下水。”
陆烬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闭上了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巧的铜质令牌,放在桌上,推到沈清辞面前:“这个你拿着。”
沈清辞低头看了一眼那枚令牌,上面刻着一个“烬”字,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,显然是常年随身携带之物。
“这是我的贴身令牌。”陆烬的声音很低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决,“如果在户部遇到紧急情况,拿着这枚令牌去城西校场,找那里的守将赵闯。他是我的人,看到令牌就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沈清辞看着那枚令牌,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伸手将它收进袖中。
他没有说谢。
因为他们之间,已经不需要这两个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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