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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3章 三日之期定乾坤,暗夜密布收官局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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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。

沈清辞将这三封信与之前收集的所有证据放在一起,在书案上摊开,像是一个棋手在决赛前夕最后一次审视自己的棋子。那枚丹药、孟怀仁的证词抄本、孙茂才的账册副本、张启恩的账簿、刘忠的三封密信——五样东西,每一样都足以在朝堂上掀起一场地震,五样加在一起,足以将李思源苦心经营数十年的根基彻底摧毁。

但他知道,仅仅有证据还不够。呈递证据的方式和时机,同样至关重要。如果不能在皇帝面前形成一个完整、清晰、无可辩驳的证据链,李思源就有可能在皇帝心中埋下一颗“这些人是在结党倾轧”的怀疑种子。一旦皇帝产生了这种怀疑,再充分的证据也会大打折扣。

他用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,将五样证据按照时间顺序和逻辑关系排列好,撰写了一份详细的说明文书,将每一样证据的来源、内容、以及与其他证据之间的关联都做了清晰的阐述。这份文书措辞克制,没有一句主观臆断,全部基于事实和证据本身,像是一份严谨的案卷摘要。

写完之后,他又通读了一遍,修改了几处措辞不够精确的地方,然后誊抄了一份,与证据放在一处。

做完这一切之后,他派人去请林知年。

林知年来得很快。他进门的时候,看见书案上摊开的那些证据,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快步走到书案前,目光从那些证据上一一扫过。他虽然已经听沈清辞说过大概的进展,但当这些证据真正摆在他面前的时候,他还是被震撼到了——尤其是那三封带有李思源私人印章的信件,让他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
“这些信……你是从哪里弄到的?”林知年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
“刘忠给的。”沈清辞没有隐瞒,“他用这些信换了一条命。我已经安排人将他送出了城,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
林知年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刘忠的下落。有些事情,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

沈清辞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林知年——后天腊月初一,皇帝在御书房单独召见首辅议事的时候,由林知年以翰林院侍读的身份请求觐见,将这些证据当面呈递给皇帝。

林知年听完之后,沉默了很久,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:“沈兄,你可知道,我一旦做了这件事,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李思源虽然会倒台,但他的党羽遍布朝野,日后必然会想方设法报复我。我的仕途,甚至我的性命,都可能因此葬送。”

沈清辞看着他,没有回避他的目光,平静地回答道:“我知道。所以我不会强迫你做这件事。如果你不愿意,我可以另想办法。”

林知年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忽然笑了一下。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,带着一丝释然,也带着一丝决绝:“我林知年这辈子,做过很多明哲保身的事,也做过不少违心的妥协。但这件事——我愿意做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加坚定:“不是为了你沈清辞,也不是为了我自己,是为了那些被李思源害死的人,为了那些因为他的贪婪而家破人亡的无辜者。张启恩也好,孙茂才也好,那些在户部贪墨案中丧命的无名小卒也好——他们需要一个公道。”

沈清辞看着林知年,沉默了片刻,然后站起身来,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林知年没有避让,坦然地受了他这一礼,然后伸手扶起他,说了一句话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轻松:“行了行了,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。后天的事,后天再说。今天先把该准备的准备好,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。”

沈清辞直起身来,看着林知年那张故作轻松的脸,没有戳穿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紧张,只是点了点头,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
当天晚上,沈清辞将所有的证据重新整理了一遍,用油布包好,封上火漆,交给了陆烬。陆烬将证据贴身收好,拍了拍胸口的位置,对沈清辞说了一句话:“先生放心,这些东西在我身上,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。”

沈清辞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
窗外,夜空中没有月亮,只有满天繁星,像是一颗颗冰冷的眼睛,注视着这座即将迎来风暴的京城。

后天,一切将尘埃落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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