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一语破的惊四座,暗流翻涌夜未宁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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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庭之后,沈清辞没有急着离开刑部大堂。他不紧不慢地收拾好桌上的笔墨和笔录册,将它们整齐地码放进书箱中,然后盖上箱盖,扣好搭扣,动作从容得仿佛真的只是一名尽职尽责的书记员,完成了一天的工作。
但他能感觉到,落在他身上的目光,比方才多了许多倍。
那些目光来自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——有旁听的官员,有刑部的胥吏,有报馆的访事人,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面孔。那些目光中,有好奇,有审视,有警惕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翰林院书记员,敢在三司会审的堂上突然开口,当众质问太后的心腹太监,而且问得那样精准、那样刁钻——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书记员能做出来的事情。但凡有点脑子的人,都能猜到这个人背后一定另有文章。
沈清辞对此心知肚明,但他并不在意。他提起书箱,低着头,穿过那些目光织成的网,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刑部大堂。
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。午后的短暂晴光被一层新来的云遮蔽,风里夹带着湿润的气息,看样子又要下雪了。他没有立刻回宅子,而是沿着刑部外面的街道走了一段路,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弄,在一家不起眼的小茶棚里坐了下来,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,慢慢地喝着。
他在等人。
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一个穿着灰布短褐、头戴破毡帽的中年男人也走进了茶棚,在沈清辞隔壁的桌子上坐下来,要了一碗凉茶,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,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,像是随口闲聊一般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:“刘忠出刑部之后,没有直接回慈宁宫,先绕道去了东四牌楼附近的一家酒楼,在二楼雅间里待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。跟他见面的人,看不清脸,但下楼的时候,我看见那人腰间挂着一块玉牌,颜色很正,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。”
沈清辞端着茶碗的手没有停顿,喝了一口,放下茶碗,在桌上放了几枚铜钱作为茶资,然后站起身来,提起书箱,不紧不慢地走出了茶棚。
那块羊脂白玉的玉牌——整个京城里,能在腰间挂这种成色的玉牌、又需要在这种敏感时刻与刘忠秘密见面的人,屈指可数。
他没有回宅子,而是直接去了林知年的府上。
林知年正在书房里焦灼地踱步,看见沈清辞进来,连忙迎上来,压低了声音道:“沈兄,你今天在堂上那一问,可真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,“——漂亮。但也是真险。你这一问,等于直接告诉太后的人,我们手里还有人,还在继续往下挖。”
“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。”沈清辞在椅子上坐下来,语气平静,“他们越着急,就越容易出错。刘忠今天出刑部之后,去东四牌楼见了一个人。那个人腰间挂着一块羊脂白玉的玉牌。”
林知年的目光微微一凝:“羊脂白玉……首辅李思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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