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风尘仆仆归旧院,灯下共议破天机(1 / 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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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辞回到那座有着老槐树的宅子时,已是午后。阿福正在院子里晾晒被褥,看见他从门口走进来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,扔下手中的被褥就迎了上来:“先生!您可算回来了!将军这几天天天念叨您呢!”
沈清辞笑了笑,拍了拍阿福的肩膀,没有多说什么,径直走向了书房。
他推开书房的门,看见陆烬正坐在书案后面,手里拿着一份公文,但目光并没有落在公文上,而是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,像是在出神。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,他转过头来,看见沈清辞站在门口,风尘仆仆,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陆烬放下公文,站起身来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沈清辞走进书房,将行囊放在墙角,然后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,从怀中取出那只黑漆木盒,放在书案上,推到了陆烬面前。
陆烬的目光落在那只木盒上,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先看了沈清辞一眼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沈清辞朝他微微点了点头,示意他可以打开。
陆烬伸出手,打开了盒盖。
一枚暗红色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黄绸衬里中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、略带甜腥的气息。陆烬盯着那枚丹药,看了很久,然后抬起头来,目光里带着一种沉重的、已然猜到了什么的意味:“这是什么?”
“鹤顶红。”沈清辞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一种产自西南深山的毒菌,晒干研磨后无色无味,混入丹药中长期服用,会导致脏腑衰竭而亡,症状与自然衰老几乎无异。这是当年太后进献给先帝的养生丹中剩余的一枚,被当时的太医令孟怀仁偷偷藏了下来。”
陆烬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一下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那枚丹药,又看了很久,然后缓缓合上盒盖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和冷静:“孟怀仁人呢?”
“还在吴江县的老宅中。”沈清辞道,“他愿意作证,但他也害怕。他怕那个下毒的人,怕了二十多年了。除非我们能确保他的人身安全,否则他不敢公开站出来。”
“他的安全,我来负责。”陆烬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,“只要他愿意开口,我可以派人将他全家秘密接到京城,安置在安全的地方,派专人保护。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他将木盒收好,重新放回胸前的暗袋中,然后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直到此刻,坐在熟悉的书房里,面对着熟悉的人,他才真正地放松下来,让连日奔波的疲惫从四肢百骸中涌出来。
陆烬看着他眼底那层明显的青痕,沉默了片刻,然后站起身来,走到门口,朝院子里喊了一声:“阿福!去煮一碗热姜汤,多放红糖,端到书房来。”
阿福应了一声,脚步声蹬蹬蹬地跑向了厨房。
陆烬回到书案前坐下来,看着沈清辞,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:“先生先歇一歇,喝碗姜汤驱驱寒。剩下的事情,等先生缓过来了再说不迟。”
沈清辞没有推辞,点了点头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在书案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。那枚装着丹药的黑漆木盒静静地躺在沈清辞胸前的暗袋中,隔着衣料,传来一种沉甸甸的存在感。
那是二十多年前的真相,是沈家满门的冤屈,是通向最终结局的最后一把钥匙。
而现在,这把钥匙,握在了他的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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