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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4章 蛇信初吐风渐紧,灯火可亲夜未央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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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王那句“蛇也是有牙齿的”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涟漪尚未扩散到岸边,但水下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。

当天夜里,沈清辞没有睡。他坐在书案前,面前摊着那张写满了人名和地点的纸,指尖沿着那些名字之间的连线缓缓移动,像是在丈量每一步棋之间的距离。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和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很远,又渐渐消散在风中。

他在等。

等楚王的下一步动作。

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,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克制的叩门声。阿福披着衣服跑去开了门,片刻之后,陆烬带着一身夜露和寒气快步走进了书房。他的神色比平时凝重了几分,但步伐依然沉稳,没有一丝慌乱。

“方百药动了。”陆烬没有寒暄,直接在沈清辞对面坐下来,压低了声音说道,“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府上的后门驶出一辆马车,没有挂灯,沿着小巷绕了好几圈,最终停在了城南的一座土地庙前。他从车上下来,一个人进了庙,在里面待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出来的时候,手里多了一个布包。”

“布包?”沈清辞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
“嗯,不大,约莫一尺见方。”陆烬用手比划了一下,“他回到车上之后,没有直接回府,而是绕道去了城东的恒通钱庄。那时候天还没亮,钱庄自然还没开门,但他敲了门,里面有人应了,他进去待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,出来的时候,手里的布包已经不见了。”

沈清辞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恒通钱庄——又是恒通钱庄。之前韩琦用来还赌债的银票,也是出自恒通钱庄。这家钱庄,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,在京城的地下钱脉中穿针引线,连接着一个又一个和楚王有关的人。

“他存进恒通钱庄的,应该不只是银子。”沈清辞缓缓道,“那个布包里装的,很可能是他多年来暗中记录的一些账目和往来信件。他把这些东西存进钱庄的保险柜里,比放在自己家中更安全。”

“恒通钱庄的保险柜业务,只对最顶级的客户开放。”陆烬道,“能在恒通钱庄租用保险柜的人,非富即贵,而且需要至少两位有头有脸的人担保。方百药一个小小的太医院院判,凭什么能租到恒通钱庄的保险柜?”

“因为替他担保的人,是韩琦。”沈清辞接道,目光沉静如水,“韩琦是京畿卫戍营的副统领,有这个身份做担保,恒通钱庄没有理由拒绝。而韩琦愿意替方百药担保,说明他们两个人之间,有着某种共同的利益纽带——那根纽带,就是楚王。”

书房里安静了片刻。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,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,像是接力一般,从远近不同的方向传来,宣告着新的一天已经开始。窗纸上的光线从深蓝渐渐变为灰白,又从灰白渐渐透出一丝淡淡的金色。

天亮了。

沈清辞站起身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让清晨的空气涌入室内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,冷意灌入肺腑,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。

“陆烬。”他没有回头,望着远处被晨光照亮的屋顶,开口道,“你说,如果恒通钱庄一夜之间失火,那些存放在保险柜里的东西,会怎么样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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