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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9章 刃伤初裹血犹温,夜谈方知情更深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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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辞偏过头去,看着帐顶被烛火投出的晃动光影,眨了眨眼,把那股涌上来的热意逼了回去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:“下次不会了。”

“什么?”陆烬没听懂。

“下次我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了。”沈清辞转回头来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的承诺,“这次是意外,我低估了那个人的身手。同样的错误,我不会犯第二次。”

陆烬看着他,良久,终于松开了紧抿的唇角,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:“好,我记住了。”

他从榻边站起身来,因为跪得太久,膝盖有些发麻,但他没有在意,走到案边倒了一杯温水,端回来递给沈清辞。沈清辞接过来喝了一口,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,驱散了体内残留的寒意。

“那枚令牌。”沈清辞放下杯子,从怀中摸出那枚铁质的令牌,递给陆烬,“你看看背面的花纹。”

陆烬接过来,凑到烛火下仔细端详。令牌的正面和崔衍那枚一样,刻着一个篆体的“崔”字,但背面的花纹确实不同——不是光滑的素面,而是刻着一朵形态奇特的花纹,像是一朵半开的莲花,花瓣的线条却带着几分刀剑的锋利感。

“这不是崔家的族徽。”陆烬皱着眉头道,“崔家的族徽是玄鸟,不是莲花。”

“那会不会是……”沈清辞的脑子飞快地转着,一个念头渐渐成形,“是楚王府的标记?”

陆烬的目光一凝。

楚王赵珩,先帝幼弟,当今圣上的亲叔叔。此人常年深居简出,不问朝政,在宗室中低调得近乎透明,以至于朝堂上很多人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一位王爷的存在。但如果崔衍交代的是真的,如果崔家背后真的还有人——那这个藏在最深处的执棋人,只能是楚王。

“楚王府的标记,从来没有公开示人过。”陆烬缓缓道,指尖摩挲着令牌边缘的纹路,“但如果这真的是楚王府的信物,那崔家和楚王之间的关系,就不仅仅是简单的利益往来了。”

沈清辞点了点头,目光沉静如水:“崔家在前台唱戏,楚王在后台拉线。静太妃倒台之后,崔家本该收敛锋芒,但他们没有,反而加快了在北境的布局——这说明他们背后的人给了他们足够的底气,让他们觉得即使静太妃倒了,他们也输不了。”

帐子里安静了片刻。炭火烧得正旺,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爆裂声,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“先生。”陆烬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,“你今天为什么要亲自去?”

沈清辞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。他想了想,如实答道:“因为那是当时最好的选择。我去,目标小,不容易引起注意,成功率最高。”

“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陆烬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,那双在战场上可以冷静地调度千军万马的眼睛,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探寻,“你可以派别人去。你可以让我派亲兵去。但你选了自己去。为什么?”

沈清辞沉默了。

他当然知道原因。因为他不能让陆烬去冒险——前世这个人死在北境,这一世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历史重演。任何可能让陆烬置身险境的选择,他都会下意识地排除掉,哪怕代价是自己受伤。

但这个理由,他说不出口。

他不能说“前世你死在这里,我不能再让你死一次”。不能说“我欠你的太多,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还”。不能说“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,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曾经失去过你一次”。

于是他选择了说谎,用一种近乎轻松的语气:“因为我比你灵活,万一打不过,跑起来也比你快。”

陆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那目光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看穿。最终他没有再追问,只是收好那枚令牌,站起身来,从架子上取下自己的大氅,轻轻盖在沈清辞身上。

“先生好好休息。”他说,“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。”

他转身走向帐门口,掀帘之前,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只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轻,像是被风吹散的雪沫子:

“下次要去冒险的话,带我一起。”

帐帘落下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沈清辞躺在榻上,裹着那件还带着陆烬体温的大氅,望着帐顶晃动的光影,久久没有闭上眼睛。

他心想,这个人的眼睛太毒了。

什么都瞒不过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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