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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1章 囚笼之内藏暗线 医帐之中见真心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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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烬和沈清辞回到帅帐时,亲兵已经换了新的炭火,帐子里暖融融的。案上多了一摞新送来的军报,最上面一封是萧砺派人快马送回的,说鹰嘴崖沿线的哨卡已经全部恢复,另在三个隐蔽的山坳里发现了黑铁部留下的粮草补给点,都已焚毁,无一遗漏。

陆烬看完,提笔在下方批了个“知”字,搁下笔,对沈清辞道:“萧砺做事稳妥,北面暂时不用担心了。”

沈清辞点了点头,目光却落在军报旁边的另一封信上。那封信没有封漆,只是简单地折了两折,纸张粗糙,像是从寻常账簿上撕下来的。信封上没有署名,但被压在军报最底下,显然是亲兵特意放在那里的。

他伸手拿起来,展开一看,眉梢微微一动。

信是周老将军写的,字迹潦草,显然写得急,大意是说:今早在清理关前战场时,在堆积的黑铁部尸体中发现了一个活口。那人穿着黑铁部普通士兵的皮甲,但内衬是细棉布的,腰间挂着一枚铁质令牌,上面刻的不是黑铁部的狼头纹,而是一个篆体的“崔”字。

“崔家的人。”沈清辞把信递给陆烬,声音压低了几分,“混在黑铁部的队伍里,被当成普通士兵收了尸,要不是周老将军心细,差点就被一起埋了。”

陆烬接过信看了,脸色沉下来:“人呢?”

“周老将军扣在了他营里,没声张。”沈清辞道,“他说等我们定夺。”

陆烬把信拍在案上,站起来在帐子里踱了两步,停下:“崔家派人在黑铁部的军中,要么是监军,要么是信使。如果是监军,那他一定知道拓拔烈接下来的部署;如果是信使,那他身上可能还带着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密信。”

“不管是哪一种,”沈清辞接道,“都得趁他还没反应过来,先把嘴撬开。”

陆烬点了点头,转身就往帐外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:“先生跟我一起去,还是留在帐子里歇着?你昨夜几乎没睡。”

“一起去。”沈清辞已经站了起来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氅披在身上,“我不累。”

陆烬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多说,掀帘走了出去。

周老将军的营帐设在关城南侧,离帅帐不远,步行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。帐子外面加了双岗,都是周老将军自己的亲兵,看见陆烬和沈清辞过来,一言不发地掀开了帐帘。

帐子里,周老将军正坐在一把胡床上喝茶,看见两人进来,放下茶碗站起身来,朝陆烬拱了拱手:“将军来了。”他侧身让开,露出角落里捆着手脚蜷缩在地上的一个人。

那人穿着黑铁部的皮甲,甲片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,脸上的泥垢和血污混在一起,看不清本来面目。但他的一双手却意外地干净,指甲修剪得整齐,指节修长,一看就不是常年握刀拉弓的人。

沈清辞的目光落在那双手上,心里有了数。

周老将军道:“发现他的时候,他趴在两具尸体底下装死,老夫让人把他翻出来,他一句话也不说,问他什么都不开口。搜他身上,就只有这块令牌。”

他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块铁令牌递过来。令牌约莫半个手掌大小,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“崔”字,背面光滑,没有任何标记。入手沉甸甸的,边缘磨损得厉害,显然佩戴了有些年头了。

陆烬接过令牌,在手里掂了掂,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,把令牌伸到他眼前:“认得这个吗?”

那人抬起头来,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。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,面容清瘦,颧骨很高,嘴唇因为缺水干裂出了几道血口子。他看了令牌一眼,又低下头去,依然不说话。

“你不说也没关系。”陆烬的语气不急不缓,像是在聊家常,“这块令牌做工精细,不是寻常下人能用得起的东西。崔家派你到黑铁部军中,总不会是让你来观光的。让我猜猜——你是崔家的门客,还是崔稷的家奴?”

那人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
沈清辞注意到了这个细节,他走上前一步,在陆烬身边蹲下来,声音温和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:“你不用怕,我们不杀你。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——崔家把你扔在黑铁部的死人堆里,说明你已经是一颗弃子了。你替他们卖命,他们会替你收尸吗?”

那人的呼吸急促了几分,嘴唇动了动,却还是没有出声。

沈清辞也不急,站起身来,对陆烬道:“先把他关到单独的帐子里,给口水喝,给口饭吃。等人缓过来了,再问不迟。”

陆烬点了点头,吩咐亲兵把人带下去。那人被架起来往外走的时候,脚步踉跄,却在经过沈清辞身边时,忽然极快地抬了一下眼,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一眼很短,短到如果不是沈清辞正好在看他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但那一眼里的内容却很复杂——不是仇恨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近乎审视的打量,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。

沈清辞心里微微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,目送着人被带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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