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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密信藏旧迹 人心隔霜尘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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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会散尽,日头渐渐爬高,褪去了晨间的微凉。

文武百官各归官署,整座皇城褪去晨间肃穆,恢复了日常有条不紊的忙碌。车马往来,吏役穿行,各司处置公务,井然有序。

沈清辞与陆烬在宫廊尽头分道。

陆烬要回将军府敲定北疆布防的细则,还要清点本轮戍边轮换的将士名册,军务繁杂,半点松懈不得。

沈清辞则回了自己的清辞苑,着手处置江南士族的积弊事宜。

院中清静,桃落已尽,枝叶抽得繁茂青翠,掩住半方庭院。

青禾早已将近日江南传回的商行密信尽数整理妥当,整整齐齐叠放在书案一侧,候他归来。

“公子,近三日江南六州递来的密报都在此处,各州账目、粮市异动、士族私下往来的明细,皆逐一誊录归档,无一处遗漏。”

沈清辞缓步走到案前,微微颔首。

“放着吧。”

他褪下外袍,随手搭在椅沿,落座翻开卷宗。

纸页一张张翻过,字迹细密,记录琐碎,却是最真实的乡土百态。

这几日江南各州看似风平浪静,实则暗流不断。

几大老牌士族明面上遵从新政、配合官府,私下里依旧把控着乡中粮铺、仓储、水道转运。表面粮价平稳,底层乡野的细粮,依旧被他们层层截留,难真正落进贫民手中。

更值得留意的是卷宗边角批注的细碎异动——

近月以来,江南几大世家私下走动频繁,宴饮往来密集,且多次避开地方官吏耳目,深夜闭门议事,行踪隐晦,极不寻常。

寻常牟利囤粮,无需这般谨慎抱团、隐秘串联。

沈清辞指尖轻轻抚过那几行字迹,眸光慢慢沉了下来。

他太熟悉这套做派。

前世末年大乱前夕,江南士族便是如此。

不张扬、不反叛、不触律法底线,只悄悄抱团、互通消息、统一口径,默默积蓄财力人脉,静待朝野变局。哪边势大便依附哪边,永远立于不败之地,永远踩着乱世尸骨牟利。

他们从不是乱局的挑起者,却是最阴毒的推波助澜者。

也是这些人,当年在沈家最艰难之时,假意交好,暗中递出假情报,截断沈家在外所有商贸退路,坐看沈家一步步坠入深渊。

两世记忆清晰如昨,那些温文面具下的凉薄算计,他一刻也不曾忘。

指尖微顿,压下心底翻涌的沉郁。

今生局势已定,朝堂清明,边患初压,绝不会再给他们暗中蛀空家国的机会。

沈清辞取过空白信纸,执笔落笔,字字清隽利落。

一一批注各州核查重点,吩咐商行据点:细查士族私藏账册、暗地银钱流转、跨州往来密信,但凡有与京城旧勋、深宫旧人牵扯的痕迹,务必第一时间摘录传回,半点不得遗漏。

他要查的,从来不止囤粮阻政这点小事。

他要顺着江南士族这条线,一点点挖出藏在百年太平之下的旧党余根。

前世覆灭大周、构陷沈家、构陷陆烬的终极黑手,从来不止一朝一夕的奸佞,是代代蛰伏、代代传承、盘亘百年的隐秘势力。

此事急不得,只能温水剥茧,层层深挖。

写完信函,封缄妥当,交由青禾火速送出。

院中再度安静下来。

风穿枝叶,簌簌轻响,日影透过窗格,落在案上堆叠的卷宗上,明明朗朗。

周遭一切安稳平和。

可沈清辞心底,那层霜尘始终未散。

他想起方才宫廊下,陆烬低声叮嘱他小心周旋的模样。

那人眼底的真切担忧、全然的信任、毫无保留的托付,从来不作假。

是真的想护他周全。

是真的想弥补前世所有亏欠。

是真的盼着盛世安稳、余生清闲。

他们早已互诉衷肠,早已相许终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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