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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寒雪藏锋,雪落知卿心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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隆冬深雪,簌簌落落覆满京华。

皇城长街素白无垠,万籁俱寂,风雪压尽世间喧嚣,也掩住了朝野深处未曾断绝的暗流。

世人都道风波已定,山河太平,唯有身处棋局最中心的两人心知——明枪虽尽,暗刃未凉,蛰伏的猛兽依旧藏在盛世皮囊之下,只待风雪再起。

镇国将军府的落雪庭院,静得极致。

陆烬遣走了所有亲兵,独自立在廊下。

一身素色常服,未御寒,未披裘,任由漫天碎雪轻轻落满肩头、发梢、眉骨。

他素来冷硬克制,半生皆在沙场、权谋、刀枪血火里沉浮,早已习惯万事藏心、不动声色。可唯有在这无人的深冬庭院,难得卸去一身凌厉锋芒,眼底会泄出一丝极淡、极软的松弛。

风雪凛冽,他却不觉得冷。

只因半个时辰前,沈清辞遣人送来一炉暖香、一盅温热的莲子参汤。

青瓷汤盅还温温热热摆在廊边案几上,雾气袅袅,清甜暖意漫开,冲淡了冬雪的寒。

旁人皆以为,他二人相交坦荡,止于君臣公义、家国同心,公私分明,分寸至极。

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——数年风雨同舟,无数次绝境兜底、暗处相护、千里守望,早已把彼此刻进骨血里,是知己,是依仗,是乱世权谋里唯一的安稳,是半生浮沉里唯一的归处。

陆烬垂眸,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热的盅壁。

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。

从黑石隘遥遥书信、隔烽烟相望,到京华并肩、风雨同扛。

他这一生,见惯背叛、算计、趋炎附势、人心险恶。

唯独沈清辞,自始至终,干干净净、稳稳当当,站在他身后,不争功、不夺利、不张扬,却在他每一次最险、最难、最孤立无援之时,替他撑起整片后方天地。

风雪落眉,他眼底泛起一抹极浅极柔的笑意,极淡,转瞬即逝。

——这人间万里山河,盛世太平,功业盛名,皆不如一人安稳相伴。

……

城南,清辞苑。

暖炉融融,一室清雅。

沈清辞刚批注完各地商行密报,指尖微凉,眼底带着连日操劳的淡淡倦意。

窗外大雪纷飞,落满青竹枝桠,白绿相映,静谧温柔。

青禾轻步入内,轻声回禀:“公子,将军府来人回话,将军今日无事,晚些会沿西街巡防,路过我们巷口。”

沈清辞执笔的指尖微顿。

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风雪,眸色温柔如水,浅浅应了一声:“知晓了。”

他放下书卷,起身走到窗边。

落雪无声,风声轻浅。

这数月朝堂安稳,风波尽歇,人人皆在庆贺太平盛世、朝野清明。

可只有他自己清楚,从前日日紧绷、步步惊心,骤然安宁下来,心底最空落的,竟是不必再提心吊胆、日日悬心那人安危的日子。

从前陆烬北上边关,他夜夜看北方天色、等加急书信、盯沿途动向、防暗处刺杀,一日数惊,眠不安枕。

从前陆烬身陷朝堂构陷、栽赃死局,他昼夜布局、布暗线、查证据、堵死所有杀机,步步替他兜底。

牵挂久了,早已成了入骨习惯。

如今风波定、敌手蛰伏、前路安稳,再无生死困局、朝堂危局。

可心底那一点温柔惦念,分毫未减,反倒愈发绵长安静。

沈清辞垂眸轻笑,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柔软。

世人看陆烬,是铁血镇国、清冷威严、无懈可击的大将军。

唯独他看得见——那人一身硬骨之下,是极致的赤诚、隐忍的温柔、孤身扛尽万难、从不诉半分苦楚的纯粹。

他转身,取来一件玄色加厚绒边大氅。

是早早备好的,料子柔软厚重,挡风御寒,最适合冬日巡防、夜踏风雪。

青禾见状轻声问:“公子要亲自送去吗?要不要奴婢代为传送?”

“不必。”沈清辞摇头,声音温浅,“我亲自等。”

不必张扬,不必刻意,不必让人知晓半分私念。

只需风雪巷口,遥遥一见,片刻相谈,便足矣慰风尘、暖寒冬。

克制温柔,藏于分寸,是他们多年以来,最默契、最长久的相守方式。

……

酉时末,天色微暗,风雪未停。

西街长街落雪铺地,洁白无垠,车马稀少,静谧安宁。

陆烬带少数亲卫巡防京畿,一路严谨巡查街巷、岗哨、暗点,待西街防务尽数核查完毕,便遣亲兵先行回营。

“你们先归队,我独自走走。”

亲兵知晓将军素来沉稳可靠,西街安稳无虞,便恭敬退下。

长街空旷,风雪漫漫。

天地之间,只剩落雪簌簌的轻响,与他一人沉稳脚步声。

他刻意放缓步伐,顺着长街,慢慢走向城南巷口。

不必言说,不必相约,彼此早已心意默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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