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演武惊锋,暗箭难防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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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瞪大双眼,满脸难以置信。
刚刚那快得残影的身法、精准到极致的制敌手法、举重若轻的控力手段……
这哪里是新兵?
这分明是久经沙场、身经百战的老兵悍将!
高台之上,李参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,眼底骤然涌上一片阴沉骇然。
不可能!
一个无籍流民少年,怎会有这般杀伐功底?怎会有这般临阵气场?
他精心布下的碾压死局,竟被对方一招轻松破局!
陆烬单膝压住对手脊背,力道克制,不伤筋骨,却牢牢锁死对方所有挣扎余地。
他垂眸看着身下满脸震骇、羞愤通红的周莽,声音冷清淡然:“军中较技,当守规矩。招招狠戾,蓄意伤人,违规在先。”
话音落,缓缓松手起身,身姿挺拔,立于校场中央。
衣袂整洁,身姿端正,不骄不躁,不惊不怒。
赢的干净,赢的体面,赢的所有人哑口无言。
死寂一瞬之后,全场轰然炸开!
“赢了!他一招赢了周莽!”
“我的天!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!”
“藏得太深了!平日里看着平平无奇,原来竟是绝世高手!”
哗然声浪席卷整座校场。
四名追随者满脸狂喜,激动得浑身发颤,心底崇拜敬佩达到极致。
带队校尉瞳孔大震,死死盯着场中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,眼底满是震惊与狂喜。
他捡到宝了。
这哪里是普通新兵?这是天生将星!
高台之上,一众武官纷纷侧目,低声惊叹,连连赞许。
唯有李参军,面色铁青,指尖死死攥紧,眼底阴鸷密布。
他非但没能折去陆烬锋芒,反倒亲手将这人送上了万众瞩目、一鸣惊人的顶峰。
今日之后,全营皆知——
新兵营出了一位少年天才,沉稳、隐忍、强悍、不可匹敌。
声名鹊起,势不可挡。
……
演武大比后续场次,再无一人敢与陆烬对决。
人人避战,人人退让。
连赢三场,全程无一人可挡。
陆烬毫无悬念拿下本次演武大比头等优等,破格入选大营精锐后备队,直接擢升什长,统管整队兵卒。
一步跨越数级,声名响彻整座城郊兵营。
日落时分,大比落幕。
新兵散去,校场渐渐冷清。
晚风卷起满地尘土,烈烈吹动少年灰色戎装。
陆烬独自立在空旷校场中央,望着天边沉落的落日,眼底锋芒缓缓敛尽,重归沉静。
今日一鸣惊人,看似风光无限。
可他心底无比清醒。
今日一战,他破了权贵的算计,也彻底撕开了安稳蛰伏的伪装。
从此,他再也无法低调藏身。
他的天赋、能力、心性、傲骨,彻底暴露在各方势力眼底。
二皇子一派,必会视他为头号隐患,不择手段除之。
太子派系、其他皇子势力、中立武官,皆会盯上他,或拉拢,或试探,或制衡。
朝堂兵营的暗流,将彻底将他裹挟其中。
他想要干净崛起,不党不争,已然再无可能。
乱世棋局,一旦落子,身不由己。
只是纵使前路刀山火海,算计丛生,他亦无悔。
为护沈府安稳,为偿两世血海,为解一人冰封恨意。
纵万人阻我,我亦一往无前。
……
同一时刻,上京,沈府清辞苑。
暮色初临,庭前晚风习习。
青禾快步入内,忍不住满脸惊叹,忍不住开口禀报:
“公子,城郊兵营今日演武大比,出了天大的动静!”
“那名先前立过水患大功的少年兵卒,今日当众一鸣惊人,一招制服营中最强悍的新兵,连赢三场拿下头等优等,直接破格升为什长,入选精锐后备!”
沈清辞执笔的手指,骤然死死顿住。
墨汁重重晕开,浸透整页纸笺。
他垂眸望着纸上漆黑斑驳的墨迹,久久未动。
心底那处拼命封印、刻意遗忘的名字,再度清晰浮现——陆烬。
是他。
果然是他。
一月蛰伏,低调隐忍,原来从来不是平庸无能。
他是在藏锋。
一朝出鞘,惊压全场。
小小年纪,无依无靠,身处泥泞,却能在权贵布下的死局里,逆风破局,一鸣惊人。
这般心性,这般本事,这般隐忍布局、后发制人的能耐……
终究,是藏不住的天之骄骨。
沈清辞心口莫名发紧,五味杂陈,寒凉与不安交织缠绕,缠得他呼吸微滞。
他太懂了。
太懂这种锋芒乍露的后果。
枪打出头鸟。
不肯依附权贵、又天赋绝世、步步崛起的寒门子弟,在这乱世朝局之中,最是活不长。
今日他赢了比试,得了功名,扬了声名。
来日,便是无尽暗算、构陷、死局。
李参军事前威胁不成,必定恼羞成怒,步步追杀。
陆烬这条路,从他选择傲骨立身、绝不附权的那一刻起,就注定荆棘遍野、血雨腥风。
前世他依附权势,身不由己,罪孽滔天。
今生他拒绝权势,孤身逆路,前路死劫重重。
沈清辞静静坐着,望着窗外沉沉暮色,眼底覆上一层极淡、极冷、极无奈的水雾。
他恨他前世滔天罪孽,怨他毁了沈家满门。
可此刻看着他步步踏向凶险、孤身逆战整片权谋世道,心底深处,竟生出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——
疼惜。
两世爱恨,纠缠入骨,早已分不清是怨多,还是念多。
良久,他轻轻放下笔,声音轻得近乎随风消散。
“锋芒太盛,终究招祸。”
“这条路,是他自己选的。”
“祸福生死,从今往后,与我无关。”
一语隔断所有牵绊。
可唯有他自己知晓。
从今往后,他再也无法心安理得、不问不顾。
那身在沙场风雨里孤身逆行、步步奔赴他而来的少年,早已悄悄刺破了他层层冰封的心墙,在他寂静无波的余生里,掀起了一场无法平息的风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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