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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演武惊锋,暗箭难防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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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序入夏,风燥日烈。

一月新兵集训转瞬至终,整座城郊大营进入最盛大的月末演武大比。

这是新兵入营以来,唯一一次公开较量、定级、评优的机会。

大比成绩,直接决定兵卒后续分配、粮草等级、是否能入选精锐小队,更会被各方潜藏在营中的权贵眼线一一记录在册,作为日后拉拢或打压的依据。

整个大营气氛紧绷,人人摩拳擦掌,或求扬名,或求出路,或求靠山。

唯有陆烬,愈发收敛沉静。

自上次河堤立功之后,他整整一月藏锋守拙。

操练不出挑,比试不逞强,待人谦和,行事稳妥,哪怕同队新兵刻意讨好、旁队之人暗中试探,他始终保持不远不近、不卑不亢的姿态。

四名追随者谨遵他的叮嘱,安分练兵,低调行事,从不参与营中派系纷争。

外人渐渐淡忘他那日耀眼的调度之功,只当他是个稳当听话、略有身手的寻常伍长。

可陆烬心知肚明。

表面越是平静,暗处的网,收得越紧。

那位二皇子麾下的参军,整整一月未曾动静,不是作罢,是在蓄势。

对方在等一个最合适、最体面、能一击折尽他所有锋芒、让他永无出头之日的时机——演武大比。

大比前日傍晚。

营房之外,夕阳赤红,染透半边兵营。

一道黑影悄然落在营房巷口,拦住了独自外出取水的陆烬。

是参军身边最亲信的贴身亲兵,面色冷硬,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威逼。

“陆伍长。”

“我家大人惜才,最后问你一次。”

“归顺二皇子殿下,从此你入精锐营、得提携、步步青云。”

“若是执意不从,明日大比,便是你的绝境。”

直白的威胁,毫不遮掩。

一月蛰伏,终究还是等来最终通牒。

陆烬握着木桶的指尖微紧,抬眸看向对方,眼底平静无波,不起丝毫波澜。

“多谢大人厚爱。”

“我陆烬,只求奉公守岗,安稳从军,不投派系,不附权贵。”

“前路绝境也好,坦途也罢,皆是我自己选的路。”

字字清亮,寸步不让。

亲兵眼底掠过一丝狠戾:“好,极好。”

“冥顽不灵,不知好歹。明日演武,你自求多福。”

话音落,转身离去,背影冷厉,杀意暗藏。

陆烬立在原地,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,眼底微光沉敛。

终究,避无可避。

他本想干净崛起,奈何权欲罗网,从不给寒门孑孓半分安然余地。

既然对方执意要在大比之上动手,那他便坦然接局。

前世他依附权贵,身不由己,落得满身罪孽。

今生他宁折不弯,纵使前路暗算丛生,也绝不踏入任何党派漩涡。

他要的前程,不靠施舍,不靠依附,不靠权谋交易。

只靠自己一刀一枪、一步一血打出来。

……

次日清晨,日头高悬,校场浩荡。

全营新兵列阵肃立,铠甲亮灰,刀枪林立。

营中校尉、参军、各路巡检武官端坐高台,目光扫过下方整齐兵阵,气场森严。

大比规则简单直接:抽签对决,近身搏杀,点到即止,胜则晋级,连赢三场即为优等新兵,可入精锐备选名录。

开场比试,皆是寻常兵卒较量,招式稚嫩,输赢平平。

高台之上,众武官看得淡然,偶尔点评几句。

唯有那位二皇子麾下的李参军,指尖始终轻叩桌案,目光沉沉落在下方兵阵最末端——陆烬的身影之上。

他早已布好局。

今日所有抽签顺序、对决人选、评判尺度,皆被他暗中拿捏。

他要让陆烬,今日当众惨败、身败名裂、逐出精锐、废去前路。

不多时,轮到陆烬上场。

签纸亮出,全场微怔。

他的对手,竟是全营新兵之中最凶悍、体型最强壮、连胜两场的精锐头号兵卒——周莽。

周莽年近二十,常年务农气力惊人,凶悍霸道,招式粗狂狠厉,从不留手,是营中默认的新兵第一。

所有人都觉得,这一局,陆烬必输无疑。

一个年仅十六、清瘦温和、看似平平无奇的少年伍长,对上力量碾压、凶悍善战的周莽,毫无胜算。

周遭瞬间响起窃窃私语。

“这下完了,陆伍长怕是要惨败。”

“对手太强了,根本不是一个量级。”

“听说这周莽早已被李参军看中,暗中打点,是注定要入选精锐的人。”

四名追随者脸色瞬间发白,满心担忧,忍不住低声道:“陆兄弟,对手太强,实在不行咱们认输保全身子!”

陆烬微微摇头,目光落在场中大步走来的壮汉周莽身上,眼底不起一丝波澜。

他认得此人。

前世此人便是李参军刻意捧起的棋子,专门用来打压不服管束、不肯依附权贵的寒门新兵,手段蛮横,仗势欺人。

今日这场对决,从一开始,就是一场针对性的死局。

周莽走到陆烬面前,居高临下,满脸戏谑轻蔑。

“小小少年,也敢占着伍长位置?”

“听说你很傲气,不肯认靠山?”

“今日爷爷便教你一个道理——在这军营里,本事再硬,硬不过权势。”

“识相的,直接跪地认输,免得被我打断手脚,爬下场去。”

嚣张跋扈,字字挑衅。

高台之上,李参军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笑意,静静等着看陆烬折戟沉沙。

他要的不是一场简单输赢。

他要陆烬当众受辱、狼狈落败、颜面尽失,从此在营中再无半点声望,再无收拢人心的可能,彻底沦为底层废卒,永无崛起之日。

陆烬抬眸,声音清冷平稳:“出手吧。”

姿态淡然,从容不迫。

周莽被他的淡漠激怒,怒喝一声,骤然发力猛冲上前,重拳带风,直砸门面,招式狠戾,全然不顾点到即止的规矩,招招奔着伤人而去。

台下众人惊呼出声。

可下一瞬。

陆烬身形骤然一侧,步伐轻盈如风,精准避开重击。

少年清瘦身姿骤然敛去所有温和,眼底锋芒骤起,沉淀十年沙场的杀伐戾气,在这一刻转瞬外露。

不花哨、不拖沓、无半分新兵稚嫩。

侧身、扣腕、卸力、反制。

一招制式的军中擒杀术,被他用得炉火纯青、精准致命。

咔嚓一声轻响。

周莽整条手臂被瞬间锁死,力道被彻底卸掉,重心彻底失衡。

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。

方才凶悍霸道、不可一世的壮汉周莽,竟被清瘦少年反手一压,重重摁跪在地。

尘土飞扬,全场死寂。

一招。

仅仅一招。

胜负已定。

偌大校场,上万新兵,鸦雀无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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