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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焚宫余恨,双魂归昔 终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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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念通透,万般心绪皆落定。

陆烬敛尽眸中所有酸涩怅然,将那点儿女情长的失意狠狠压入心底最深处。他比谁都清楚,眼下的自己一无所有,衣衫褴褛,身无分文,连一日三餐都难以维系,这般模样别说靠近沈清辞,就连堂堂正正站在那人面前,都显得卑微可笑。

沈清辞带着前世血海深仇归来,满心戒备,满心疏离,刻意避他如避豺狼,仅凭一腔执念与满心愧疚,根本融化不了对方心底冰封万里的寒意。

唯有手握实力,站稳脚跟,一步步站到与他平齐的高度,才有资格谈弥补,谈相守,谈化解前尘恩怨。

前路艰难又如何,世人冷眼又如何,心上人拒之千里又如何?

前世他能从泥泞孤童,一路厮杀登临镇国大将军之位,执掌百万铁骑,威震四海八方,今生带着两世阅历与未来走势记忆,只会走得更快,更稳,更决绝。

不再流连沈府门前,不再执着一时相见,陆烬调转脚步,毅然转身朝着上京城外走去。他记得清清楚楚,再过半月,城外西山一带会有流民聚众开垦荒田,官府一时无暇管制,最是容易藏身落脚,既能解决温饱,又能暗中积蓄力量,悄悄收拢早年散落各地、日后忠心追随于他的旧部之人。

春日风暖,吹遍长街十里繁华,吹不散少年心底沉凝的韧劲。他一路避开热闹闹市,专挑僻静小路前行,腹中饥饿阵阵袭来,双腿虚软无力,走不多远便已是满头虚汗,眼前阵阵发黑。

连日颗粒未进,早已掏空了他单薄身躯里仅存的力气。

路过街边一处简陋面食小摊,热腾腾的面香随风飘来,勾得人五脏六腑皆是翻腾躁动。陆烬脚步顿住,目光落在那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粗面之上,喉结轻轻滚动,心底满是难耐的渴求。

可他伸手摸遍全身上下,衣兜空空如也,半枚铜板都寻不出来。

身无分文,寸步难行。

摊主是个憨厚朴实的中年汉子,见他伫立一旁久久不走,衣衫破旧面黄肌瘦,一眼便看出是穷苦潦倒之人,心下生出几分恻隐,轻声开口道:“少年人,可是腹中饥饿?若是实在难处,老夫施舍你一碗清汤面,不必给钱。”

这般善意,若是放在前世尚未历经世事之时,陆烬定然满心感激躬身道谢。可如今两世灵魂相融,见惯了世间冷暖虚实,听过太多假意温情,也受过太多雪中送炭与落井下石,他早已练就一身坚硬冷硬的心肠。

无功不受禄,平白受人恩惠,日后便是欠下人情。

更何况他如今一心崛起,不愿再随意亏欠旁人分毫。

陆烬微微摇头,收敛眼底饥色,语气平静淡然,缓缓婉拒:“多谢老伯好意,晚辈心领了,不必麻烦。”

说罢,不再多看那诱人的面食一眼,咬紧牙关,忍着腹中绞痛,径直迈步离开。

摊主看着他倔强离去的背影,忍不住轻轻摇头叹息,只叹这少年心性太过执拗。

一路走走停停,从日上中天走到夕阳西斜,鎏金晚霞铺满半边天际,将整座上京笼罩在一片温柔暮色之中。城内万家灯火次第亮起,暖意融融,处处皆是阖家安稳的温馨气息,唯独陆烬一人独行郊外荒野,满目荒凉,孤身只影。

夜色渐浓,晚风骤然转凉,褪去白日暖意,浸骨寒意席卷周身。

他寻了一处避风的破旧山神庙暂且落脚,庙宇早已荒废许久,神像蒙尘,断壁残垣四处皆是,四处漏风,四处皆是寒凉。

蜷缩在冰冷的枯草堆之中,陆烬环抱住单薄的身子,试图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。腹中饥饿难忍,浑身疲惫入骨,可他丝毫没有睡意,睁着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,静静望着庙外沉沉夜色,脑海之中飞速梳理往后所有布局与出路。

首先,解决温饱,安稳立足,融入流民群体,暗中积攒人脉;

其次,找准时机,抓住今年春日官府征兵的契机,顺利踏入军营。前世他便是从行伍小兵一步步摸爬滚打,凭借一身悍勇与过人谋略崭露头角,今生提早布局,避开所有致命陷阱,扶摇直上远比前世轻松数倍;

再者,暗中留意朝堂各方势力动向,提前洞悉皇子争储、权臣谋逆的所有阴谋诡计,一边稳步提升自身兵权势力,一边不动声色扫清所有能够伤害到沈清辞与沈家的隐患。

凡是前世构陷沈家、落井下石、背后捅刀之人,他一一铭记在心,此生提前出手,斩除祸根,绝不允许任何人再动沈家分毫,绝不允许前世满门惨死的悲剧再度上演。

最后,便是徐徐图之,慢慢靠近沈清辞。

他不急,真的不急。

沈清辞心中有恨,有惧,有难以抹平的伤痛,他便耐着性子等,一日不行便一月,一月不行便一年,一年不行便十年。

他有的是漫长余生用来赎罪,用来守护,用来一点点捂热那颗被伤痛冰封的心。

他清楚知晓沈清辞聪慧通透,心思缜密,重情重义,绝非铁石心肠之人。如今的冷漠疏离,不过是被前世惨烈结局吓怕,是本能的自我防备,是想要斩断所有灾祸源头。

只要他日后行事坦荡,步步周全,默默为他扫清前路所有风雨危难,护他沈家一世荣宠安稳,日久天长,冰山终有消融之日,恨意终有平息之时。

思绪纷乱辗转,不知不觉间,疲惫席卷全身,陆烬终于抵挡不住沉沉睡意,靠着冰冷墙壁缓缓闭上双眼。睡梦之中,再度重回永安二十七年那场焚宫火海,依旧是漫天烈焰,依旧是血色皇城,依旧是那人一身狼狈,满眼恨意望向自己的模样。

一声声冰冷的斥责,一道道决绝的目光,死死缠绕着他的梦境,让他睡得极不安稳,眉心紧紧蹙起,低声呢喃着满是悔恨的呓语:“清辞……别恨我……别躲开我……”

夜色沉沉,荒野寂寥,少年在睡梦之中依旧被前尘遗憾缠身,满心皆是那一道放不下、忘不掉、舍不去的清雅身影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,沈府之内,夜色静谧安然。

一轮皓月高悬夜空,清辉洒满整座雅致府邸,庭院之中花香浮动,沁人心脾,处处皆是祥和安稳之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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