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贾母离世旧梦终碎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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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太太不行了!”
鸳鸯这句话尚未落稳,黛玉已经提裙往荣庆堂去,紫鹃抱着巧姐儿跟在后头,沈砚之唤来女差守住仪门,只让近身亲眷入内。
荣庆堂的寿烛还燃着,满地杯盘却无人收拾,贾母被扶进东暖阁,身上仍穿着见客的福寿纹袄,胸前起伏得断断续续。
宝玉跪在榻边,握着她的手连声唤道:“老祖宗,孙儿在这里,您睁眼看看我,太医已经去取药了,吃了药便会好。”
贾母的眼皮动了动,手腕从宝玉掌中滑下去,鸳鸯忙拿软枕垫住,回头看见黛玉进门,眼泪便落在衣襟上。
“老太太方才还问姑娘到了没有,我说已经去请了,她便一直等着。”
黛玉走到榻前,俯身接住贾母伸来的手,那只手往日戴惯了金镯,如今空荡荡落在她掌中,只余皮肤上的浅痕。
贾母看了她许久,才费力说道:“玉儿,外祖母糊涂了一辈子,护不住你,也护不住这个家了……”
“老太太别说这些,太医就在外头,您先把药用了。”
黛玉替她掖好滑落的被角,眼尾已经红透,指腹仍稳稳贴在老人腕下,没有让那只手再落下去。
贾母摇头道:“我自己的身子,自己知道,今日满堂人都说我享福,我也当真信了,只想着一家子坐在一处,便还能过从前的日子。”
宝玉俯在榻沿道:“只要老祖宗养好身子,咱们还照旧住着,我陪您说笑,姐妹们也都回来,旁的事让他们查去。”
“傻孩子,哪里还有照旧两个字。”
贾母摸索着碰到宝玉的鬓角,语声渐弱道:“你吃的穿的,住的园子,使唤的人,有多少原不该是你的,你从前不问,如今也该问了。”
宝玉伏得更低:“孙儿知道错了,等查验清楚,该还的都还,我什么也不要,只求老祖宗别撇下我。”
“你总说什么都不要,可你生来便有人替你拿着,哪知道不要二字,也要自己担得起。”
贾母喘得厉害,鸳鸯要喂参汤,她含了一口便侧首避开,只望着黛玉道:“林家的账,当真能算清么?”
“能。”
黛玉把贾母的手拢在掌心道:“箱笼与银钱已有线索,三法司会逐项查验,父亲的死也会查下去,该归林家的东西,谁都不能再拿走。”
“你怨我么?”
暖阁里只剩寿烛灯花落下的轻响,宝玉抬头望向黛玉,唇边沾着方才磕头时蹭上的灰,也没有伸手去擦。
黛玉说道:“老太太,林家的账算清了,我不怨您。”
贾母眼中含着水光,却没有因这句话松快下来:“你不怨,是你念着我疼过你,不是我当真无错,我把你接进来,也把你的家资交给他们代管,后来瞧见府里花用不对,我还总想着拿私房填一填,别把事情闹大。”
“您既肯说出来,便让鸳鸯把知道的都告诉大理寺,哪些事您不知情,哪些事您曾经默许,自会分辨。”
“好,好孩子,你到了这时候,还肯替我把知道与不知道分开。”
贾母示意鸳鸯靠近,从枕下取出一只素绢封套道:“这里有我私库的单子,还有敏儿出阁时,我替她留在府里的几件东西,我原想着等你出阁再给你,如今不敢再留。”
黛玉没有伸手:“圣旨已经封府,私库也在查抄之列,这封套须当着女差的面交验。”
“依你,都依你。”
贾母又看向宝玉道:“你听见了么,玉儿肯认我这个外祖母,却不肯替我遮掩,你日后若当真敬她,便莫拿亲近逼她退让。”
宝玉把额头抵在榻边:“孙儿听见了。”
“还有你母亲。”
帘外传来锁链碰上门槛的声响,王夫人被两名女差押到暖阁外,她发间的珠钗已经取尽,手中佛珠也被列作证物收走。
王夫人挣着要进门:“老太太,媳妇来迟了,您替我说句话,那些银子都是为了府里,为了娘娘,为了宝玉,我没有拿回娘家享用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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