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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0章 门帖将收,旧仆有讯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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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鹃在旁边插了一句:“那林忠本人到底在哪里?”

黛玉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转身从书匣里取出那张已经被她反复查验过的林忠短笺,铺在桌上用镇纸压住,指尖沿着每一行字慢慢移动。

“这封信我验过笔迹和纸张,确实是林忠亲笔,”黛玉的目光停在第三行末尾几个字上,声音忽然放轻了一些,“但我之前只看了他说了什么,没有细想他怎么说的。”

梁四海凑过来看,却看不出门道:“姑娘发现什么了?”

黛玉的指尖点在第三行一个看似寻常的四字词组上面:逆水避桥。

“这四个字在整封信的语境里是不通的,”黛玉抬起头来看着梁四海,“他写的是嘱咐我小心行事不要轻信来人,但逆水避桥不是劝人小心的意思,这是林家旧仆之间传信时用的暗语。”

梁四海眼睛亮了:“什么暗语?”

“我小时候在扬州家中见过父亲的管事们用这套暗语传递行程,逆水是指不走水路,避桥是指绕开主道上的关卡,”黛玉的声音平稳但底下压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激动,“合在一起的意思是:他没有走水路去通州,而是绕开了官道上所有有人盯着的节点。”

紫鹃脱口问道:“那他去了哪里?”

黛玉把短笺收起来,走到书架旁取下一幅旧京畿舆图展开来,手指沿着通州方向划过去之后又折回来往西移动,最终停在一个极小的标注点上。

“逆水是从下游往上游走,避桥是不过永定河上的卢沟桥,”黛玉的指尖压在那个点上没有移开,“从扬州北上如果不走运河也不过卢沟桥,能落脚的地方不多,但京西石景山脚下有一座废弃了十几年的义庄,我父亲在世时曾出资修过那里的棺椁暂存。”

梁四海站起来走到舆图前仔细看了看那个位置,皱着眉说了一句:“那地方偏得很,寻常人不会往那边去,但如果有人盯着通州的路,往那里躲确实不容易被发现。”

黛玉把舆图卷起来递给紫鹃收好,转身对梁四海说:“你把这个消息带给沈公子,问他能不能安排人去查看,我不确定林忠是否还在那里,但通州那条线是假的,这条可能才是真的。”

梁四海接过话便要走,临出门时回头问了一句:“姑娘,那个冒名买药的人要不要管?”

黛玉想了想才回答:“先不动他,让他继续以为我们在追通州那条线,如果有人设了局引我们往东走,我们不跟就是了。”

梁四海点头出了门消失在夜色里,紫鹃把偏厅的门关好之后走回来站在黛玉身边,犹豫了一下才开口:“姑娘,如果林忠真的在那个义庄附近,他为什么不直接进京来找我们?”

黛玉坐回桌前把灯芯拨亮了一些,声音里带着一种沉稳的推测:“因为他不确定京里谁是安全的,他知道有人在用他的木牌做事,说明他身边的东西已经被人动过了,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会贸然进京城,而是先找一个与林家有旧的隐蔽地方等消息。”

紫鹃点了点头没有再问,黛玉低头把林忠的短笺又看了一遍,指尖在逆水避桥四个字上面停了很久,然后轻轻把笺纸折好放回信匣,嘴里说了一句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紫鹃的话:“希望他还在那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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