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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4章 祭田生银,地却荒着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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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宁国府祭田那一年的实际收益只有八百两不到,那张凭证是假的。”

平儿说完这句话之后屋里安静了好一阵子,连凤姐都没有接腔,只是盯着平儿手里那张冲销单看了许久,嘴唇翕动了一下又合上。

探春最先反应过来,把笔搁下来朝平儿伸了手:“这张冲销单借我看看。”

平儿把纸递过去,探春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,纸边已经泛黄发脆,上头的字迹倒还清晰,右下角盖着贾珍那方龙纹私印,日期是六年前的腊月二十三。

“三千两的祭田收益,实际只收了八百,那多出来的两千二百两从哪里冒出来的?”探春把纸摊在几面上,指尖点着那个数字看向凤姐。

凤姐摇了摇头:“我只管荣府这边的调度,宁府的祭田账从来不过我的手,这笔银子送到荣府来冲王家旧借的时候,我看见盖着贾珍的印就收了,没想过去查宁府的地到底产了多少。”

黛玉的声音从帘后传出来,不紧不慢:“宁府祭田有多少亩,在什么地方,这些年收成如何,府里可有人清楚?”

探春正要答话,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,是惜春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惜春进来的时候手里卷着一轴纸,走到矮几边展开,是她前年画大观园全景时附带画的贾氏祖产分布图,虽然只是为了练笔随手描的底稿,但各处田庄的位置标注得相当清楚。

她指着图上东北角一处标记说:“宁府名下的祭田一共三百六十亩,在通州以东的马家湾,我画这张图的时候问过焦大,他说那片地有大半是盐碱地,连续种三年麦子也收不回种子钱,只有靠河那五六十亩能出粮,每年收成折银撑死也就七八百两。”

探春盯着那张图看了半晌,转头对黛玉说:“七八百两跟平儿说的实际收益八百两对得上,可账面上连续三年写的都是三千两,甚至第四年还涨到了三千五,这不是收成好不好的问题,是根本不可能的事。”

黛玉没有立刻接话,过了一会儿才问了一句:“这些年祭田的庄头是谁管着?”

惜春把画轴卷起来抱在怀里,歪头想了想说:“赖升,宁府那边大小庄子都归赖升管,年底送账本的也是他。”

探春拧了拧眉:“那年底画押确认收入的人呢?”

“蓉哥儿。”凤姐这回答得很快,语气里有一丝不耐烦,“珍大哥懒得管这些琐事,每年叫蓉哥儿代他在收益簿上签字,签完送一份抄件过来给荣府入账就完了。”

黛玉吩咐雪雁去请贾蓉过来说话,等人的工夫里探春把手里所有暂垫银的条目重新梳理了一遍,把凡是标注了宁府祭田收益的部分全部用朱笔另圈出来。

贾蓉来得很快,进门先给各位姐姐婶子行了礼,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殷勤笑意,视线在屋里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,大约察觉气氛不对,笑容收了两分。

探春没有让他坐,直接开口问:“蓉哥儿,宁府祭田的年终收益簿你每年都签,签之前看过里头的数么?”

贾蓉的笑又淡了一分,搓了搓手说:“三姑姑问这个……那簿子每年腊月赖升送到我手里的时候已经做好了,我看过数,但田里的事我也不懂,赖升说收了多少我就认了多少,横竖每年差不了几百两的浮动。”

“差不了几百两?”探春把那几页朱笔圈出的数字朝他推了推,“你看看,这三年写的分别是三千两、三千两、三千五百两,可宁府那片田大半是盐碱地,实际产出每年不过八百,你签字的时候就没起过一丝疑心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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