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军帖一到,府账就空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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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才排到第三年,就已经发现七成暂垫银出现的日期,都紧跟在王家往荣府递军帖催款之后。”
黛玉把身子往引枕上靠了靠,右手无意识地把袖中旧玉攥紧又松开,如此反复了两三次才开口:“你确定是军帖,不是普通的人情走动?”
探春从怀里掏出一张折了三折的纸递给她看:“我让侍书去门房翻了外客来帖底簿的抄件,凡是王家人带着公文封套来的帖子我都标了红,你看看日期。”
黛玉接过去展开,纸上用朱笔圈了十几个日期,旁边用小字注着来帖人姓名和封套规格,她把这些日期与自己脑中记下的暂垫银时间逐一对照,越看越慢,到最后手指停在某一个日期上不动了。
“庚寅年腊月初三,王家管事持军中急帖来催,同日银库支出祭田预收一千八百两,次日府库从暂垫银补入同等数额。”黛玉把这张纸折起来还给探春,声音很轻,“这不是借钱的规矩,这是先把银子划走再补一个名目遮掩的规矩。”
探春把纸收好揣回怀里,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,走到窗边的时候停住了,背对着黛玉说了一句:“我想把凤姐姐叫来。”
黛玉没有反对:“你觉得她会说实话?”
“她未必全说,但她是调度银子的人,只有她知道王家催款之后钱到底怎么走的,走了几条线。”
探春没有耽搁,让侍书去东院传了话,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凤姐就到了,平儿跟在后面。
凤姐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屋里几个人的脸色,没有坐下,而是走到矮几边站着,手搭在椅背上,开口先堵了一句:“三丫头传我过来,想必不是请我吃茶的。”
探春没有绕弯子,直接把那张标红日期的纸摊在几面上推到凤姐跟前:“二嫂子,你看看这些日期,每逢王家军帖催款之后,荣府银库就会出现一笔或几笔暂垫银补款,我想问你,这些银子是从哪里调来补进去的?”
凤姐低头扫了一眼那些日期,嘴角抽了一下没有接话,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着探春:“你问的这个事,答案你心里已经有了,何必再问我。”
“我心里有但你嘴里还没说过,账上只有数字没有签字人的口供。”
凤姐把手从椅背上放下来,在矮几对面的杌子上坐了下去,一只手搁在膝盖上慢慢拍着裙面,像是在心里过筛子:“每回王家来催款,太太会先跟我说一声,说舅老爷那边军中急用,让府里先帮着周转,来年连本带息一并还,我负责调度银子。”
探春追问:“调度的路子是什么?”
凤姐看了她一眼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坦率:“先从祭田和族学的预收里挪,这两项数目固定又不急用,挪出去不容易被发现,若还不够就从各房月例里扣一成下来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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