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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 旧匣封条,家法先落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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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母刚要开口,门外传来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,黛玉由紫鹃扶着站在书房门口,没有进来,也没有看宝玉的伤。

她的目光落在贾政身上,声音清而平:“二舅舅,外甥女不是来替宝玉求情的,只想问一句话。”

贾政站起来看着她没有说准也没有说不准。

黛玉继续说:“那只文匣里若当真有王宅别院的收货回执,与林家药箱脚费系同一批物件,那么这张回执便是官案证物,户部和大理寺日后都会追问其下落,若此刻不封存,事后一旦遗失损毁,担责的人是二舅舅您。”

贾政的嘴唇动了动,黛玉不等他接话又说了一句:“若那张回执与林家毫无关系,核账官看一眼便可排除,匣子原封不动还给您,谁也不会多翻一页。”

贾母听懂了黛玉的意思,转向贾政时语气已经带了命令:“老二,让鸳鸯把那只匣子封起来,等官差来了当面开验,你若拦着反倒落人口实。”

贾政沉默了一整刻钟,最终别过头去低声说了一个字:“封。”

鸳鸯领命去书房取匣子时宝玉已经被人扶起来了,他撑着桌子站稳,背上的血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目,但他只是对黛玉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。

次日午后陈核账官带着书吏到了外书房,鸳鸯把火漆封完好的文匣呈上,当众验看封痕无损后由陈核账官亲手揭开。

匣子里有信札十余封,几本旧诗稿,一方干了的墨锭,陈核账官一件一件拿出来登记,翻到匣底时动作忽然慢了下来。

他抬起头看了贾政一眼,然后把匣子倾斜让在场所有人看见,匣底铺着一层薄绢,绢面上有一个信封大小的湿痕,痕迹颜色极浅,边缘的水渍还没有完全干透。

“贾大人,这匣子是从密封到刚才一直未经人手?”陈核账官问。

贾政的脸色白了一层,声音有些发紧:“我让鸳鸯封的时候确实没打开查看过里面。”

陈核账官把匣底那块湿痕指给书吏看:“登记在案,匣底绢面有新鲜湿痕一处,形状方正,疑为近期取走纸质物件所留。”

黛玉站在屏风后面听见这句话,手指无声地攥紧了袖口里那枚旧玉。

鸳鸯忽然开口了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陈大人,老太太命我封匣是昨晚酉时三刻,我封完后一直守在书房外间没有走开过,但中间有一次我去净房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回来时书房门虚掩着,我当时看了一眼火漆没有破就没在意。”

陈核账官追问:“那半盏茶里有没有人进出书房?”

鸳鸯迟疑了一瞬,然后说:“我不确定,但我回来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梅花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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