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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章 一张残单牵出六院同扣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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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玉颔首,把她那张纸上的附卷一栏空了出来:“大嫂子查清以前,这份签述由你自己收着,我这里不留抄本,也不把二百四十两写进我的请求。”

“林姐姐若将六处一并呈上,分量岂不更重?”惜春倚着桌沿,手指沿残页空白处划过,却避开了墨字:“眼下众人都在,合成一案也省事。”

“分量重了,未必就是公道。”黛玉把六张纸依次摆开:“每个人所受不同,所求也不同,二姐姐只愿追还,三妹妹愿附卷,大嫂子尚待核实,若我为了声势把她们写成同一种意思,今日所做与替人自愿供灯又有什么分别?”

惜春听完,转身叫入画取来自己的月钱匣:“我这十八两可以附卷,却要另写一句,宁国府也送过相同式样的香火单,单上用的是荣宁两府女眷合供。”

探春立即问道:“你在何处见过,纸张与这残页可有相同之处?”

“去年清明,尤大嫂子叫人把单子送进我房里,问我要不要另添亡母供灯,我没有出银,单子便被婆子带走了。”惜春想了想,又将纸推回黛玉面前:“纸上也有周记香铺的红印,宁府那边收没收银,我不知道,只能证明见过同式香火单。”

“这句话足够了。”黛玉提笔替她列出时间与所见,写到最后仍把笔交还给她:“你亲自看过再签,未见过的银钱流向一概不写。”

惜春逐字读完才落名:“我允将这一段交官府核验,也允拿荣宁两府香火单作纸印比对,不允借此说尤大嫂子知情。”

探春将自己的签述推到一旁,抬眼看向李纨:“眼下六处已有三种处置,大嫂子若仍要查兰儿用度,我们便先从你手中的收据查起,不必等香烛铺掌柜回来。”

李纨从支册中取出一叠族学收条,按月份排在桌上:“这些都是吴新登送来叫我认过的,兰儿每月纸墨六两,冬日炭银二两,另有三位先生的束修,因说是宗族共学,我从未问过先生姓名。”

“族学既由公中供养,为何又从兰哥儿名下支三位先生的束修?”迎春把签述折好,仍没有离席:“难道每个学生都要另给一遍?”

李纨翻到收条背页,纸缝里夹着两张窄签:“这里写公中先垫,寡媳院中按季补足,我当时只看见公中先垫四字,竟没留心后一句。”

探春将窄签与香火残页上的季度相对,数目正好吻合:“大嫂子的二百四十两,先从寡居佛供与祈学名下扣出,进了香烛铺总项,随后又以族学杂支送回府中,这银子绕了一圈,名目便换了。”

“银子回了府,也不能证明有人私吞。”黛玉把两边数目并列抄下:“若族学确有三位先生授课,这笔仍可能是挪项支用,须先问清谁领了束修。”

李纨展开最后一张收据,纸上三处领讫墨印已有两处发黄,她读过姓名,手上的翻页动作慢了下来:“贾先生我认得,兰儿日日见他,余下两位姓冯与姓周,我从未听兰儿提过。”

惜春把灯芯拨亮,领讫栏内两枚画押露得更清楚:“这两人的束修每月照领,连暑月停课也没有断过,代领处还盖着族学账房的小印。”

李纨将贾兰三年来的课业日期翻到一处,又把两位先生的领条一张张排开,原本收在支册底下的犹疑终于有了去处。

“这两位先生三年不曾进学,却每月都从族学领走束修,补进去的银子,正是我们名下少掉的香火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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