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族学空饷藏着无名先生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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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两位先生三年不曾进学,却每月都从族学领走束修,补进去的银子,正是我们名下少掉的香火钱。”
李纨说完便命人请来贾兰,又将族学收据封在桌上,不许吴新登带来的账房小厮先行翻看,待贾政进门坐定,她才把三位先生的姓名送到儿子面前。
“兰儿,你只照自己记得的说,族学每月由谁授课,哪日停讲,哪日有人代课,不必猜母亲今日为何问你。”
贾兰看过纸上三人,恭敬答道:“日日讲书的是太爷贾代儒,去年秋日病了十来日,由族中贾瑞叔父代讲,另有两位姓名,儿子从未见过。”
吴新登忙将族学支册翻开:“哥儿年纪小,未必记得外请先生,冯先生讲制艺,周先生校经义,多在后堂给年长子弟授课,兰哥儿不曾见过也寻常。”
“后堂与前堂只隔一扇月门,出入都要经过书童值房。”贾兰把自己的课簿递给李纨:“儿子每次进学都记先生所讲篇目,三年内没有冯先生与周先生的评语,年长族兄的文章上也没有。”
贾政翻了几页,面上仍持着长辈威仪:“族学事务繁杂,外请先生偶有告假,账房按年奉送束修,是为留住读书人的体面,不能只凭孩子未见便说是空饷。”
李纨把两位先生三年的领条摊开:“老爷说他们告假,我便请问告了哪几月,既每月都有亲笔领讫,告假时又是谁代领,族学里可留着一张请假帖子?”
“奶奶这话问错了地方。”吴新登把支册往自己身边拢:“先生来去由塾中管事照应,我只按送来的领条发银,帖子未必递进内账。”
黛玉没有碰那册族学账,只从自己的份例总表中取出相应数目:“族学请几位先生,本属贾氏宗务,我无权过问,可其中三百六十四两从我药费与月钱转入,只要有一两落在这两位名下,便须说明领银之人。”
贾政看向她面前的总表:“香火铺与族学支项尚未完全核准,你先将两处并在一起,未免操之过急,若传到族人耳中,倒损了学中清名。”
“姑父要保族学清名,我自然不拦。”黛玉把三张寺院回执放到一侧:“可清名不能替领条画押,也不能替缺席三年的先生授课,我今日只请退回林家流入的银子,余下内账由贾氏自行查办。”
“银钱转入公中以后,如何还能分出哪一两原属林家?”吴新登用手背蹭去额角的汗:“府中总项相互周转,林姑娘若认定每笔都要原路退还,谁也理不清。”
“理不清便先封住未付的束修,再核每月代领人。”李纨将贾兰课簿放到支册旁:“我名下二百四十两也在其中,今日既由我提出,吴管事不必拿林妹妹一人作难。”
贾政的手掌覆在支册封皮上:“你素来寡言守分,今日怎也随着姑娘们查起族学,兰儿还要在族中立身,闹出先生冒领,于他有什么益处?”
李纨转向贾兰,见他端正坐在下首,才把收据重新理齐:“正因兰儿要在族中立身,我才不能叫他日后背上拿寡母银钱养空名的闲话,读书人的体面若靠不许人问来维持,也教不出什么好文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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